关中盗_第686章 往事(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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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盗倔皇家帝陵非同小可,兹事体大,安全第一。
  人不在多,而在于精,伙爷会和白帮各自挑选得力干将。
  白老太带领刘嘴子,还有一个叫做王平的人,后文自有介绍,此处不多费笔墨。
  伙爷会这边则是老祖爷、林沧海、张玲、张文杰、丁老头、段怀仁、陈添福和陈添贵。
  当时老三陈多余虽已入行,但其人行事作风有些冒失,尚在考察期间,就连他也排除在外了。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在陈家老大和老二出事以后,老三陈多余突然萌生退意绝非偶然,看来一定是两个哥哥给他说了什么,让其自保。
  我曾就此事多次问过陈多余,他都说毫不知情,我相信他没有骗我,或许陈老大和陈老二没有对陈多余说白道明,这是出于对他的保护。
  双方人马归于一处,按照徐半仙的指引顺利的找到了唐泰陵的墓道口,经过几天的深入发掘,他们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
  骗他们的人不是徐半仙,而是唐玄宗李隆基,因为那个所谓的墓道口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来的时候群情激昂,到了后来就士气低落,很快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白帮对伙爷会发难,说伙爷会欺人太甚,拿他们当猴耍,漫山遍野的溜腿玩,实在可恨,必须给一个交代,否则绝不善罢甘休。
  “光廷,你不知道,当时的气氛十分紧张,稍有不慎就会大打出手,血溅金粟山。”
  “那后来呢?”
  “最后,老祖爷和白老太认为不能让蹲蹲看了笑话,于是伙爷会和白帮各退一步,双方这才勉强息事宁人,约定以十天为限。”
  在一种诡异的貌合神离之下,双方人马经过十天的仔细寻找,最终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们成功的找到了那个天井,并且顺利的打开了唐泰陵。
  说到这里,林沧海慷慨万分,扫视着主墓室里的一切。
  “光廷,你抬头看看,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我抬头一看,只见头顶用青石条摆上一个大圆圈,逐层往里收,直至把整个墓顶盖住,就跟每年冬季哈尔滨冰雪大世界冰造的宫殿一样。
  这就是“穹窿顶”。
  “穹窿顶”说结实,的确很结实,可历经千秋万载而不倒。说不结实,也真不结实,如果抽出几块青石条,便会轰然倒塌。
  唐泰陵的“穹窿顶”还有不同寻常之处,那就是上面有很多白色的圆斑作为点缀,看起来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象征着日月星辰。
  林沧海一侧身,又指着墙壁说道:“还有这些壁画,简直比陕西历史博物馆里唐代壁画珍品馆的壁画还要精美绝伦。”
  我还清楚的记得,在对西魏文帝元宝炬的永陵进行支锅之前,张文杰曾领着我去了好几次陕西历史博物馆。
  当时我就去过,位于东展馆地下一层的唐代壁画珍品馆,里面的壁画几乎都是国宝级文物,包括章怀太子墓客使图、马球图、狩猎出行图,懿德太子墓阙楼图、仪仗图,永泰公主墓宫女图在内的壁画珍品将近100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今,细看唐泰陵的壁画,刚才那些也只能算是泛泛之笔了。
  粗略估计,眼前这些壁画总面积在近500平米,有蓝红二色彩画、威风凛凛的“四灵图”;有风格独特、线条细腻的建筑山水;也有青衫戴幞、拱手站立的人物等等。
  最具特点的当属一幅杂技图了,不过损毁较为严重,却能与文献所记“唐玄宗开元、天宝年间百戏盛会”相互印证。
  整体而言,壁画虽稍有残损,却生动形象的全景展示了当时的仪礼规范、生活习俗、服饰特色、娱乐方式与建筑风格,堪称不世之作,令人叹为观止。
  林沧海一转身,手指唐玄宗李隆基的棺椁再道:“光廷,你再看这里,这是有史以来我所见过和听过最高规格的石椁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了过去,一口漆黑如墨却又光亮巨大墨玉石椁赫然入目,仿佛是一座小型的皇家宫殿一样。
  石椁也分三六九等,大致分为庑殿顶、歇山顶以及硬山顶,而“四坡五脊”的庑殿顶是只有帝王棺椁才能使用的最高等级葬具。
  眼前这个庑殿顶石椁面阔三间、进深两间,我数了一下,一共九条五爪金龙腾云驾雾,在灯光的照射下,仿佛活了一样。
  缩小如蚕蚁,伸展能遮天,有时显露于云端,有时隐形于深渊,呼风唤雨,翻搅起四海云水。
  石椁已经打开,地上铺着一床画龙描凤、锦缎密织的被子,上面摆满了陪葬品,让人眼花缭乱,其中最吸引眼球的当属唐三彩了。
  这些唐三彩数量多达三四十件,大小不一,神态各异,大致可分为人物、动物、器物三类,又以动物和人物的结合最为珍贵稀缺。
  毫不夸张的说,这里的每一件唐三彩都能算得上国宝级别,而且还有一件超级巨无霸。
  那是一件嘶鸣骆驼载乐俑,高约一米,长八十公分左右,通体施蓝、绿、黄三色单色釉,四肢矫健,昂首嘶鸣,背上当着一个平台,垫有花毯覆盖,平台之上三男四女七个乐俑盘腿朝外,围坐在平台四周,手持琵琶、箜篌、排箫、拍板、笙、笛子等乐器正在演奏,中间另有一体态丰腴的妙龄女子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两个驼峰之间有兽面驼囊以及丝绸之路上最畅销的丝绸、瓷瓶等商品,仿佛即将踏上遥远的征途返回西域。
  仿佛有一瞬间,我也隐约听到了琴箫和鸣,优美的旋律在耳边悠悠回响,那盛世大唐包罗万象的万千气象令人心驰神往。
  整个嘶鸣骆驼载乐俑造型新颖,器形硕大,色彩艳丽,人物传神,陶塑艺术巧夺天工。
  洛阳博物馆藏有一件高88厘米的唐三彩嘶鸣骆驼,陕西历史博物馆也有一件高58厘米的三彩骆驼载乐俑,这两家互不相让,都说自己的藏品是唐三彩的压卷之作,一时之间也无定论。
  但是,唐泰陵这个嘶鸣骆驼载乐俑不仅大,而且大,还是大,另外巧就巧在将刚才所说的两件唐三彩的优点合二为一。
  相较之下,那两件和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奥拓和奥迪的差距。
  只是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都已经被整理成堆,为何最后被遗弃在这里,没有带走呢?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一定是出了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情,让他们不得不放弃。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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