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宇坤语气微怒:“黎把头,我让你让开。” 黎芸不为所动。 摩托车突然往前窜了一下,差点就撞到黎芸身上了,可是她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 几人全都被吓了一跳。 小尘急忙抱住范宇坤:“阿坤,冷静点。” 鼻大炮冲冲屋里喊道:“瘦猴,打架了。” 王小亮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小尘抱着范宇坤,连忙看向王小亮,使劲摇头,又一脸苦色的埋怨起了鼻大炮。 “炮爷,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鼻大炮寸步不让,使劲一擦鼻子:“炮爷从来不惹事,但也从来不怕事。”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但鼻大炮的话却让人突然忍不住想笑,因为惹事精说自己从来不惹事,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小尘夹在中间,就跟老鼠钻进了风箱,两头受气,万般无奈之下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对我说:“祖爷,你倒是说句话啊。” 听了范宇坤刚才的话,我不由联想起自己的身世,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酸楚。 俗话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 我拍了拍范宇坤的肩膀:“那你路上小心点。” “光廷,你干什么?” “阿黎,让他去。” 范宇坤看着我,原本寒光四射的双眼顿时少了几分杀气。 “祖爷!” “别说了,去吧。” 时光飞逝。 自林沧海退位让贤,将祖爷的位子让给我之后,算来已经大半年了。 不可否认的是人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 从内心来说,这大半年时间里我确实也变了很多,变得有点谨小慎微了起来。 当然,期间迫于局势紧张,也曾抱着赌徒的心态做过几次风险性极大的决定,但大多数时间“安全第一”还是第一要旨。 可能大家都觉得我也会阻止范宇坤返回中华街,所以当我做出决定之时,每个人都很意外,尤其是黎芸,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光廷,你知道自己做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清楚。”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了一句,又接着说道:“阿黎,法律是冰冷的,但是人心是滚烫的。” “你别偷换概念,这跟法律有什么关系?” 黎芸愤愤不平,兀自说道:“所有人都会因为你的这个决定再次陷入未知的风险之中。” 鼻大炮随声附和道:“就是,这次我站黎把头,俗话说无毒不丈夫,历史上……” “啪”的一声。 我一巴掌扇了过去,骂道:“屁嘴夹紧,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鼻大炮揉了揉脑袋,瞪了我一眼,不再说话了。 王小亮一瘸一拐走了出来,面无表情,讲明了自己对于这件事的态度。 “我同意杜哥的做法。” 王小亮嗜血成性,杀人不眨眼,但他说出这样的话我却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家里还有一位老母亲,这是他内心最脆弱的所在。 谁也没有想到,本来一件看似不起眼的事情竟然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甚至连我们内部都出现了分裂。 眼下这种形势,黎芸有点骑虎难下,但她可不是一般人,巧舌如簧,反应也快,当下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 “行,你是祖爷,我这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大不了大家一块埋骨他乡。” 言毕,甩手而走,独自回屋去了。 摩托车远去的声音越来越小,范宇坤回了中华街。 我掏出电话,给段怀仁说了一声,让他看好范宇坤,一旦有情况立刻跟我联系。 闲聊了一会儿,又说起昨天晚上的交易。 小尘说:“李老板一直说,祖爷你看起来年纪轻轻,没想到居然如此老成大气,日后必成大器。” 闻言,鼻大炮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绝了,小尘,你这话说的,那叫以后,不叫日后。”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鼻大炮不出三句话就直奔下三路,众人听罢纷纷摇头。 我对小尘说:“拉倒吧,李老板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可都是硬菜,过个十年八年肯定翻倍。” 小尘挠了挠头:“那我就不清楚了。” 鼻大炮一直对清凉里588念念不忘,追着小尘问个不停,小尘不厌其烦,可又无可奈何,碍于情面只好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看我叹了口气,王小亮问道:“杜哥,怎么了?” “事情办完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王小亮狐疑道:“这是好事,应该高兴才对,你叹什么气啊?” “瘦猴,你忘了咱们是怎么来的了吗?” 王小亮一拍脑门:“那怎么办?不行就再偷渡回去。” “唉,说来容易,但哪有那么简单啊?” 一旁,鼻大炮听到我们说话,凑过来插话道:“哥,实在不行,咱们就先去缅甸,然后从缅北偷渡回去,我看那帮人体运毒的人都走这条路线。” 闻言,我冲鼻大炮挤出一丝微笑,突然又刀切一样收住了笑容。 “你这脑子,有时候能让人刮目相看,有时候却全都是屎。” 缓了一口气,我继续问道:“你怎么不跟孙悟空一样,一个跟头翻回去呢?” 王小亮和小尘听了这话,双双摇头笑出了声。 我起身说道:“你们聊着,我去找黎把头。” 鼻大炮嘴角一撇,嘀咕了一句,我没听清,好像说我是陈世美。 “咚,咚,咚。” 我敲响了房门:“阿黎,是我,开门。” 屋里回话:“脸真大,是你才不开门。” “怎么,还生气呢?” 黎芸阴阳怪气道:“没有,哪敢啊,小女子何德何能,敢跟伙爷会祖爷生气?” “我有事情跟你说。”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我重重的出了口气,使劲搓了搓脸,又说:“难道你真打算待在韩国不回去啊?” 片刻之后,屋里响起了脚步声,门被打开了。 黎芸翻着白眼:“用你管,本把头打算在韩国找个老公嫁了拉倒,省得一天天看见你心烦。” 我不知道这是气话,还是动真格的,但也没多问,在说好像跟我也没关系。 进屋之后,我说道:“咨询一下,咱们要想回去都需要什么手续?” 虽然还在生气,但是黎芸不是那种无理搅三分的人,说到正事她还是整理了一下情绪,很快就从刚才的事情走了出来。 “根据规定,未持有护照的非法居留国外人员,应及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外使馆、领馆联系,办理相关手续。” 还是那句话,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黎芸一开口就与众不同。 我一看有戏,急忙追问道:“好办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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