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啊,可把你给盼来了。” 刚才我就酝酿了半天的情绪,如今脱口而出,还别说真的有那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如果再配上拍大腿的动作,估计可以秒杀那些流量小鲜肉了。 转头我又说道:“老段,你也真是,白活这么大岁数,太没有眼力劲了,怎么还不把舷梯放下去。” “你看我这记性,赖我了。” 段怀仁一拍脑门,继续说道:“刚才黑灯瞎火的,我还以为是海盗呢。” 这是活动舷梯,登船用的,用完可以折叠起来,有点像自动雨伞的伞把一样。 说着话,段怀仁就把舷梯放了下去。 “老段,你可真是的,你以为这里是索马里啊,怎么还把平头哥当成海盗了,他可是咱们的大救星。” 几人闻言,哑然失笑。 段怀仁老脸一红:“安全第一嘛。” “老朴,快去炒几个菜,给平头哥接风洗尘。” 老朴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我满脸堆笑,又伸出手对平头哥说:“来,我拉你上来。” 前两次,平头哥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笑里藏刀的笑面虎。 看我伸出手,他还一脸和蔼可亲双手下垂对我鞠了一躬。 “啊尼哈塞呦!” “你也啊尼哈塞呦,上来吧。” 我勾了勾手,平头哥也抬起了手。 谁知就在这一刹那,平头哥一抬眼皮,目光左右一扫,又看向我,突然眼神就冷了。 见状,我不由心头一凛,暗道一声不妙,但脸上还是笑意盈盈,看起来人畜无害。 “怎么了,上来啊。”我一脸无辜,又勾了勾手。 对视了一秒钟,平头哥突然眉头一皱,说道:“稍等,我缓缓,当了一辈子船员,这腿留下毛病了。” 他猫着腰,用手揉着膝盖,嘴里发出“哎呦”的声音。 黎芸用脚尖碰了我一下,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没说话,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其实,我知道平头哥是利用这个时间差来思考对策。 果然,几秒钟之后,他有心却装作无意的问道:“那个,孤独巨根呢?怎么没看见他?” 此言一出,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所有人似乎都被《封神榜》里面的三霄仙子变成了石头雕像,只有“呼呼”的海风兀自刮个不停。 那么一瞬间,我想到了两个人,那就是刘嘴子和他的儿子刘元宝,这两个人口活特别棒,我说的是口技,可别想歪了。 此二人能够模仿任何声音,如果有他们两个在的话,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我打破沉默:“大屌兄他,他喝多了,这会儿睡着了。” 黎芸助攻了一句:“对,他喝醉了,吐了好几次呢。” 在人们的心目中,根深蒂固有一个传统观念,都觉得女性是弱势群体,对于她们也会不自觉的放松警惕。 作为唯一一名女同志,黎芸一说话,平头哥整个人顿时松弛了不少,但作为一个久历江湖的老手,他仍然表现出了极大的警惕。 我给慕青川使了个眼色,慕青川眼珠子一转,当下明白了过来。 “平头哥,今这是怎么了?来都来了,难道在你心里也觉得我这个船长应该退位让贤给他孤独巨根吗?” 小伍接过话茬,“哼”了一声,语气不善:“川子,还看不出来吗?他们从来没有相信过你,你只是一颗棋子而已。” 令我没想到的几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无缝,演技直接炸裂了。 此时,老朴系着围裙走了出来,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站稳了,喝那么多,别再掉进海里淹死了。” 话锋一转,老朴问道:“拖轮没电,天又热,提前说一声,今晚可全是素菜啊。” 我借机说道:“刚才海浪把快艇顶起来,你也应该看见了,他们都在甲板上呢,只不过已经喝的东倒西歪了。” 平头哥皮笑肉不笑,挤出一丝笑容说:“大家别往心里去,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从快艇停止,一直到现在,快艇都没有熄火,可见平头哥此人十分狡猾,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驾船逃跑。 在大家精湛的表演下,平头哥终于放松了警惕,切断了快艇的动力,把钥匙拔了下来。 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我将平头哥拉了上来。 甫一上来,平头哥立刻用手电四下照了照。 我们每个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这里哪有人啊,全都是一百年前就已经死了的尸体。 不过,由于摆放尸体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了,所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看到的基本上都是背影。 尸体横七竖八,东倒西歪,所不明真相,乍一看去,还真就跟喝多了一样。 平头哥一脸懵:“怎么喝成这样了?” 慕青川忙说:“这次出来好几个月了,都快憋疯了。” 我迈步挡住了平头哥的视线说:“这里风大,走,咱们边喝边聊。” “对对对,边喝边聊。” 几人随声附和,簇拥着平头哥向餐厅走去。 与其说是簇拥,倒不如说是包围,因为我们全都心照不宣的按照事先约定各自归位。 为了分散平头哥的注意力,我尽量不给他留下太多思考其他东西的时间,有一搭没一搭不停的问东问西。 这是有理论依据的,喜欢看足球的老铁一定听说过天津权健这个足球队,当时也是一支劲旅。 不过,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其幕后老板竟然是传销组织的幕后老大,竟然把传销做到了上百亿的盘子,简直不可想象。 后来,披露出来的材料显示,要使一个普通人被成功洗脑,自愿加入传销组织其实很简单,就两字:开会。 从早上五点,到晚上十二点,除了吃饭上厕所,所有的时间都在开会,根本不给任何独立思考的时间,十天半个月下来,这个人就被洗脑了。 其实,这有点像熬鹰。 我也如法炮制,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不停问着。 “联系法国的厂家了吗,柴油机还能修好吗?” “别提了,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平头哥摇了摇头,显得很无奈,兀自说道:“修是能修,换个配件就行,不过要从法国邮过来才行,土耳其那边也不消停,以货船上有违禁品把船扣了,正在协商呢,估计你们还得等一段时间。” 我心中一声冷笑,答案在意料之中,但是借口却出乎情理之外,好家伙,把土耳其都牵扯进来了。 突然,平头哥停下脚步,使劲吸了吸鼻子。 “什么东西这么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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