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了,孤独巨根要搞清楚来龙去脉,作为一船之长,慕青川自然不能推辞。 “那是自然。” 慕青川话锋一转,朗声说道:“事发之前都谁见过那个人?” 所有人都把思绪回拨,回忆了起来。 由于大家貌合神离,我们与韩国人几乎没有交集,特别是我摔了卡片相机,以及上次打架斗殴之后,即使相见不撞个跟头都不说话。 几个韩国人回忆说当晚他们还在一起侃天说地,后来就各自回去休息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 其他人也都说没见过,而且还能互相证明有不在场的证据。 分析来分析去,最终也是毫无头绪。 孤独巨根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只听他说:“我始终不相信人是失足落海而亡。” 慕青川听出了弦外之音,针锋相对的说:“别拐弯抹角,打开天窗说亮话。” 孤独巨根随即说道:“在这艘拖轮之上,韩国人不可能同族之争。” “你是说我们害了他?”慕青川当即反问。 孤独巨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来了个不置可否。 人群里顿起嘈杂,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伍反驳道:“休要血口喷人,你凭什么说是我们干的?”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孤独巨根以退为进。 “放屁,证据呢。” 小伍愤怒驳斥,然后问黎芸:“黎把头,你是律师,我说的对吗?” 黎芸开口:“从法律的角度来说,疑罪从无,如果没有证据的话,确实不能妄下论断。” 小伍一脸得意,冷哼一声。 孤独巨根阴阳怪气:“黎把头,你们都是中国人,在这件事情上恐怕还是得避避嫌吧。” “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偏袒任何一方。”黎芸反唇相讥。 土王从旁助攻道:“神仙姐姐说的对。” 双方一时争论不休。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厨师老朴摇摇晃晃的从机舱走了上来。 “别吵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老朴醉意阑珊,在机舱里面睡着了,结果被争论之声给吵醒,这才一步三晃的走了出来。 “别费劲了,人可能掉进海里了。” 此言一出,人群里再次变得嘈杂起来。 我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厨师老朴明显在撒谎! 我一眼不眨的盯着老朴,脑海中快速回忆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难道我们两个杀人被他看见了? 可如果真是这样,他也是一个韩国人,为什么要替我们开脱呢? 老朴这个其貌不扬,几乎被人们忽略了的存在,他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自想着,孤独巨根当下提出了质疑。 “怎么可能,十几年的老船员,怎么会说掉进海里就掉进海里呢?” 土王插嘴说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这有什么不可能。” 我当即喝道:“猢狲,少说话。” “呃!” 老朴打了个酒嗝,兀自说道:“是我亲眼看到的,岂能有错?” 接下来,老朴讲述了他的所言所闻。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株式会社工作,算得上是老人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老朴落下了一个毛病,那就是老寒腿。 船员的职业病有很多,比如抑郁症、吸烟、高血压、腰腿痛、消化性溃疡、急性肝炎、痢疾等均为多发病。 也正是因为如此,老朴才从甲板长的岗位上退了下来。 这话不假,我见过他的双腿,还有严重的静脉曲张,黑青色的血暴起,纵横交错,那简直就跟穿了黑丝渔网袜一样。 有个老寒腿的毛病之后,睡眠也受到了影响,再加上他每天要早起为所有人准备早餐,所以经常后半夜就睡不着了。 “昨天晚上,我刚刚起来不久,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船舷边上。” 老朴一边想一边继续说道:“起初我以为是大鲶鱼呢,结果不是。” 段怀仁也有早起的习惯,这点大家都知道。 “唉!” 老朴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还跟他说了几句话,问他怎么不睡觉,他说睡不着,想静静,后来啊……” “后来,我就问他静静是谁,他没理我,我也就没理他,回去忙去了,刚才看你们满世界招人,我一猜肯定是跳海了。” 厨师老朴摇摇头又道:“他,他好像说自己有抑郁症,也怪我,谁能想到呢?” 闻听此言,众人唉声叹气,一个鲜活的生命道生命就这么没了,纷纷为之感到惋惜。 之所以大家对于老朴的话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怀疑,一来他是韩国人,说出的话可信度很高,二来他说那个人有抑郁症,这点是真的。 这就跟恐高症一样,没有人不恐高,主要看高度是多少。 据外媒报道,说每个人都有抑郁症,只是患病程度不同而已,有的人严重,有的人轻微。 船员这一职业就属于抑郁症的高发人群。 患者会出现明显的情感低落,思维迟缓,意志减退,认知受损,如果情况严重甚至会因为一件小事想不开钻牛角尖,导致自杀身亡。 此类事件经常见诸媒体,屡见不鲜,已经成了全人类共同的话题。 这两个多月以来,我们像被关进监狱一样,几乎每个人都精神世界都十分空虚,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毫不夸张的说,我感觉自己也有点抑郁了。 就在大家唉声叹气,表情惋惜之时,孤独巨根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常年漂泊与大海之上,虽说每个人或轻或重都有抑郁症,但也不至于想不开,自寻短见吧?” 孤独巨根步步紧逼,连珠炮似的接连发问:“还有,你是不是亲眼看到他落水,如果是那样,为什么不呼救?” 厨师老朴语气低沉,不紧不慢的说:“我只是把我看到的东西说了出来,至于真相是什么,这就不关我的事了。” 孤独巨根咬着牙:“说,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阿西吧,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 言毕,老朴扬长而去。 说句不好听的,他是老资格,才不会尿这些后生呢。 孤独巨根抬高声音,对所有人说道:“这件事情没完,真相只有一个,我会继续追查到底的。” 几个韩国人的复仇情绪也被点燃,半举着双臂,不停挥舞,跟着随声附和了起来。 后半夜,气温降了下来,甚至还有些冷,大家纷纷起身,各自回屋去了。 翌日清晨,太阳照常升起。 我照例雷打不动的上了趟厕所,却发现原本就貌合神离的人们彻底撕裂成了三个阵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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