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黑了下来,我躺在床上,双手抱着脑袋,眼睛死死的盯着天花板,脑袋里胡思乱想。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抬腕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钟了。 我使劲搓了搓脸,打起精神,起身打开了房门。 黎芸站在门口问道:“你睡着了?” “没有。” “赶紧走吧。” 二人相伴朝慕青川的房间走去。 我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黎把头,那个王班长真的没把你怎么样吗?” 黎芸停下脚步,贝齿紧咬:“杜光庭,你想死了吧?” 话锋一转,又道:“怎么,你还真希望他把我怎么样吗?” “没有,没有。” 我直摇脑袋,急忙解释道:“那当然不会了,只是土王那么残忍的杀了王班长,要是没点什么事,怎么这么大仇恨呢?” “噌”的一声。 钢针弹射而出,黎芸威胁我道:“阿西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就在这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笛声。 我加快脚步,向慕青川的舱门口走了过去。 “黎把头,他们几个都到位了吗?” “放心吧,都到位了。” 我敲了敲房门:“川子,在吗?” 几秒钟后,“哗啦”一声,慕青川打开门说:“走。” 三人来到甲板上。 土王迎了上来,指着不远处说:“小伍在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甲板上一片通明,小伍却待在一处阴影里面,身影有些落寞孤独。 “小伍哥。” 慕青川朗声喊了一句,快步走了过去。 四下一看,几米远的地方寒光一闪,一个半露在外面的鱼叉被人抽了回去。 灯光之下,鼻大炮的一张脸半黑半明,他嬉皮笑脸冲我招了招手。 我心头一凛,急忙摆手,让他赶紧躲起来。 慕青川说:“小伍哥,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 笛声戛然而止,小伍转过身来。 “川子,你不也……” 话没说完,小伍看见了我们三个,顿时脸色一变,不言语了。 慕青川微微一怔,搂着小伍的肩膀,使劲晃了两下。 “还在为王班长的事情郁闷呢?” 闻言,小伍一愣:“你也知道此事?” 慕青川点了点头,小伍看向了我们。 我说道:“没错,是我说的。” 黎芸“吭哧”一声,又嘤嘤哭泣了起来,不停的抹着眼泪。 我心说这眼泪来的也太容易了,比那些演哭戏还要滴眼药水,哭起来跟吃了苍蝇一样的流量明星可强多了,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侧目一看,黎芸这一哭,把土王给急的抓耳挠腮,表情可真就跟吃了苍蝇一样痛苦。 小伍语气冰冷:“王班长的盒子炮在你们手里,是你们杀了他?” 还没等我说话,土王推了我一把,这家伙臂力很大,直接给我推了一趔趄。 “是我杀的。” 土王挺直身子,继续说道:“他玷污了神仙姐姐,必须得死。” 时隔多年,那一次黎芸是否真的被王班长给咪西了,竟然成了一道未解之谜。 我问过土王几次,他就只说被玷污了。 这词用的,什么叫玷污?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小伍阴恻恻的说道:“土王,你在海边时间也不短了,应该知道我的作风,你杀了我的人,必须以命抵命。” 话没落地,只见寒光一闪,小伍已然将龙凤匕首握在手中。 “神仙姐姐,我来保护你。” 土王也不是好惹的,背过手把斧头抽了出来,挡在黎芸前面横眉冷对。 “早就听说你的龙凤匕首出神入化,今天便要领教一番。” 小伍一声冷哼:“哼,拿命来。” 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一场大战似乎不可避免。 慕青川向前一步,挡在中间,用手推开了二人。 “川子,你干什么?” 小伍冷声喝道:“王班长可是咱们的兄弟。” 慕青川忙说:“小伍哥,这里面有误会。” 就在这时,“咿咿呀呀”一阵大喊大叫,鼻大炮端着鱼叉冲了过来。 “同志们,冲啊。” 这一嗓子喊出来,段怀仁,王小亮也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小伍,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我保证会在法庭上替你……” 突然,鼻大炮一拍嘴巴,又道:“都怪小黎把头,天天给大家普法,炮爷我都被带偏了。” 黎芸小声嘀咕道:“大炮,你真是个二球。” 使劲擦了擦鼻子,鼻大炮一抖鱼叉,再道:“小伍,束手就擒吧。” 慕青川急忙说道:“炮爷,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哼,我一双龙凤匕首为父报仇,直闯老二的堂口,杀了几十条人命,今日又岂会屈从于你们几个?” 小伍面不改色,目光扫过众人,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接着说道:“别看你们人多,要是眨一眨下眼睛,老子就不是渤海蛟龙。” 慕青川伸出双手,冲我们压了压,又抱着小伍往后退了两步,将距离拉开了一些。 “川子,让开。” “小伍哥,息怒。” 小伍正在气头上,眼见慕青川胳膊肘往外拐,说话也没了轻重。 “川子,想当初你被眼前利益蒙蔽双眼从事贩毒活动,我念你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分得清的,相信你是被人利用的,才帮你脱困,没想到……” 小伍越说越气,“呸”了一声兀自说了下去。 “没想到你今天竟然是非不明,朱紫难别,既然这样,你我割袍断义,恩断义绝,便自今日。” “小伍哥!” 慕青川加重语气,盯着小伍继续说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如果还要替王班长报仇,我跟你一起,兄弟我绝不含糊,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话说的很重,小伍盯着慕青川不说话。 慕青川硬拉着小伍,二人背过身去,窃窃私语了起来。 鼻大炮脑袋一歪,小声问我:“哥啊,小伍刚才说的朱紫难别是什么意思?” 我摇头耸肩:“你他娘的把我给问住了,反正不是好话。” 黎芸从旁说道:“《三国志·蜀书·董允传》有云:丞相亮将北伐,住汉中,虑后主富于春秋,朱紫难别,以允秉心公亮,欲任以宫省之事。” 鼻大炮皱眉道:“黎把头,你越说我越糊涂了。” 黎芸摇摇头,也懒得解释了。 段怀仁喜欢看《三国演义》,对此颇有研究,便开口说道:“古人以朱为正色,紫为间色,朱紫比喻正邪、好坏,朱紫难别就是善恶不辨的意思。” 几分钟后,二人转过身来。biqubao.com 小伍看起来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整个人的状态松弛了不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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