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鼻大炮数落黎芸,我打趣道:“黎把头那是精英人士,跟你我这种泥腿子可比不了。” 突然想起鼻大炮之前说过的话,我又补充了一句:“你不也说了吗,黎把头是天上飞的,咱们是地上跑的。” “绝了,说话就说话,别带上我,我说的是你俩,你俩不合适,以后别唧唧歪歪的。” 没想到鼻大炮旧事重提,关键我也没那方面的想法,生气之余抓了一把土扬了过去。 被我们这么一说,黎芸也觉得不好意思,索性把旋风铲一扔,拍了拍手,作壁上观了。 “好了,别抬杠拌嘴了,干活吧。”段怀仁说道。 鼻大炮这个二球,还挺卖力气,旋风铲上下翻飞,跟老鼠打洞一样,立时就下去了十几公分。 我摇摇头,不停的往他挖出来的坑里填土,他又迅速把土翻了出来。 我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但这瓷锤根本看不出来,气得我真想一铲子拍死他。 “大炮,慢点。” “怎么了?” “没有想出万全对策之前,注意控制工程进度,尽量拖延时间,你这样无疑是自掘坟墓。” “哦,我明白了。” 鼻大炮挠了挠头,没注意碰到了伤口,疼得紧握双拳,不停锤击空气,咬着牙“啊”了一声。 “是不是挖到宝藏了?” 郎三勉急切跑过来一看,发现进展缓慢,有点磨洋工的意思,又用自制炸弹进行威胁。 “天黑之前,如果没有挖到宝藏,所有人都得死。” 炸弹在手,郎三勉吆三喝四,众人敢怒不敢言。 王小亮正好坐在他的正下方,翻着眼睛抬头一看,立刻露出杀机,悄悄把手伸进后腰处,将巴克橡胶柄鱼刀抽了出来,准备猝起发难。 气氛瞬间就紧张了起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轻咳一声,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以此提醒王小亮,一定要先把自制炸弹给缴获了,要不然只有一种结果,那便是同归于尽。 “小三子,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枉我待你不薄,你却恩将仇报,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听我所言,郎三勉不屑一笑:“祖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怪就只能怪你太妇人之仁了。” “入道门,穿道服,你不思潜心修道,为了一个风尘女子,离经叛道,背叛师门,如今仍然执迷不悟,一错再错,小三子,听我一句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哈哈哈,哈哈哈。” 郎三勉突然发笑,狂妄而又可怕的笑容,在他稚嫩的脸上显得更加恐怖。 “祖爷,你搞错了,我是道士,这辈子也成不了佛。” 我改口又道:“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郎三勉收住笑容,阴阳怪气地说道:“祖爷,咱们都是一路人,你身上背着人命,手上沾着鲜血,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便是你了。” “小三子,你?” 我义正词严,一脸严肃,没想到被郎三勉一句话插进了肺管子,噎得说不上话来。 黎芸接着话茬说:“哼,小小年纪,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呢?” 郎三勉冷眼冷言,立刻回了一句:“别说你们几个了,为了梦姑,就是亲娘老子的心肝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挖出来。” 黎芸叹气:“疯了,简直是疯了。” 我们极力分散郎三勉的注意力争取时间。 此时,王小亮鱼刀在手,脚下左右一捻,陷入土里,踩实了地面,随时都有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鼻大炮半张着嘴巴,贼眉鼠眼,眼珠子滴溜乱转,鼻子地下黄龙过江,随着他的故意一上一下。 每个人都十分紧张,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一样。 王小亮突然爆起。 天下之事,无巧不成。 王小亮刚刚一有动作,梦姑突然走了过来,头上戴着一个迎春花编成的花圈。 “梦郎。” 原本,郎三勉踩在翻上去的土堆上面,这一声呼唤,他一回头,脚下一动,一条腿往低处一踩,身子矮了半截。 王小亮一看错失了良机,急忙贴着立壁坐了下去,将鱼刀埋进了土里面,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梦郎,人家又想你了,快让我亲一个。” 郎三勉也挺配合,立刻一歪脖子,把脸凑了上去,紧接着就传来了“呲溜”一声。 “恶心!” 黎芸说罢,打了个哆嗦。 几人看在眼里,也听得真切,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咦,真肉麻啊。” “咦什么咦,哼。” 梦姑冲着大家撅嘴瞪眼,回头又说:“梦郎,别跟他们废话,我看这帮人都不老实,全绑了做人质,免得他们总想着谋害梦郎你。” 郎三勉无脑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皱眉道:“梦姑,全绑了谁干活啊?” “哎呀,还真是呢。” 梦姑花枝乱颤,继续说道:“我的梦郎可真聪明,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全听你的。” 我简直都无语了,这骚浪蹄子简直就是狐狸精转世啊,别说郎三勉是情窦初开的无知少年,就算是八十岁的老头恐怕也扛不住梦姑这三板斧,都得支楞得跟铁棍一样。 郎三勉想了想说:“依我看,绑一个以防万一,剩下的让他们加班加点干活,得了宝藏,我与梦姑你远走高飞。” “嗯,好。” 梦姑双手绷直,拍手称快,五指和掌根挨都没挨着,双脚也跟着蹦了两下,然后双手合十,五指交叉,用崇拜的眼神盯着郎三勉。 “梦郎,就绑那个女的,她骂了我好几次,说人家恶心。” 梦姑伸出一根手指从上而下划过半空,指向了黎芸,莫名其妙地说道:“别装的那么冰清玉洁,这个世界上没有钱摆不平的女人,除非价钱没谈拢。” “呸!” 黎芸冷眉冷对,不屑与之争辩。 “哼,我就不信你没想过男人,一天两天能忍住,一月两月,一年两年呢,都是那点事,干嘛人前装清高,背后浪打浪呢。” 梦姑果然是过来人,这一番说辞听着俗不可耐,不堪入耳,可是仔细一琢磨,还真是那么回事。 黎芸嘴角一撇,不屑的哼了一声。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绑她,就绑她,让她一辈子不能碰男人,我看能不能憋死她。” 我急忙拉住黎芸,提醒了一句。 “黎把头,咱别学飞天蝙蝠柯镇恶啊,命是自己的,别动不动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虽说黎芸并非我伙爷会中人,但我们是一个团队,有我们几个大男人在,这种事情岂能一个女人出面。 “小三子,我是祖爷,要绑就绑我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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