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觉得有理,于是再次陆续迈步进入。 王小亮说:“你们进去吧,我腿脚不便,就算了。” 脚下是累累白骨,踩在上面“嘎吱”作响,仿佛踩在一堆干柴之上,身形不稳,摇摇晃晃。 石壁之下,几人抬头望去,终于确定上面的印记并非壁画,而是一幅长篇大论。 400年风雨侵蚀,字迹早已斑驳不堪,几乎不能成句,但即使这样,大家仍旧看得认真仔细,毕竟这是当时真实情况的第一手资料。 还没一分钟,鼻大炮摇摇头,转身走了。 片刻之后,几人正看得出神,突然传来了一阵“噌,噌,噌”的声音,搅扰了大家兴致。 回头一看,鼻大炮手持一杆长枪,不停的往白骨层下面乱戳,手上力道不小,如同扎鱼一样。 “大炮,干什么呢?”我低声呵斥。 “哥,字认识我,我不认识字,没意思,你看你的。” 冲我罢了摆手,接着说道:“我扎鱼呢,看看徐建兵和东明这两条臭鱼死透了没。” 这狗怂向来斩草必除根,我摇了摇头,没去理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石壁上面。 那断断续续,残缺不全的信息,大致描述了一件令人惊心动魄的历史事件。 李自成扼住西北龙脉,以摧枯拉朽之势颠覆了朱明王朝,多尔衮雄踞东北龙脉,携八旗兵虎视眈眈。 吴三桂时刻注视着情势的发展,权衡着自己下一步打算。 大顺军进入北京之后,李自成腾出手来准备收拾吴三桂,但吴三桂统领20万关宁铁骑镇守山海关,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此时,唐通毛遂自荐,奏请李自成,愿前往山海关招降吴三桂。 唐通,何许人也,乃是前大明总兵,吴三桂的故交友人,献出居庸关,归顺了大顺军。 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奇功一件。 于是,唐通携带四万两白银,以及大顺政权左辅兼天佑阁大学士牛金星亲笔起草,吴三桂父亲吴襄照抄的劝降书去了山海关。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唐通不负众望,一张好嘴巧舌如簧,让吴三桂收下了金银细软和招降书,随后吴三桂便将山海关防务移交唐通,亲率兵马出了山海关,进京去朝见李自成。 大顺军自进入北京城以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把吴三桂的家都给抄了,甚至爱妾陈圆圆也被刘宗敏强行霸占。 大丈夫是可忍孰不可忍,吴三桂勃然大怒,拔出佩剑,盛怒之下将桌子劈为两半,当即杀了个回马枪,率军向唐通发起突然袭击,并将唐通一部人马诱入玄兵洞,在洞口点以烟火,借助风势闷杀,一举夺回山海关控制权。 “哦,原来白骨堆垛的大顺军是唐通的手下啊。”段怀仁摸着八字胡嘀咕了一句。 黎芸喃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们在里面没有找到放火焚烧的痕迹,感情是风吹进来的。” 夺回山海关之后,吴三桂以给父亲吴襄回信的名义正式发布了讨伐逆贼李自成的檄文。 吴三贵大义凛然,慷慨陈词。 我们运气还算不错,这一段原文虽然也已损坏严重,但有一段被完整保留了下来,如下: 父既不能为忠臣,儿安能为孝子乎?儿与父诀,请自今日,不早图贼,虽置父鼎俎旁以诱三桂,不顾也,试看今日之域中,仍旧大明之正统。 看到此处,我也提了一股气,有种一身热血,报效国家,不图千秋功名,但求马革裹尸的慷慨之情。 “其实就一句话,老子亲爹不要了,跟他娘李自成杠上了。” 黎芸白了我一眼,甩出了两个字:“粗鄙。” 一旁,正在扎鱼的鼻大炮听见我们说话,也插了一嘴。 “哥,不对,你别被大绿帽给骗了。” “啊?” 我愣了一下,问道:“大绿帽,谁啊?” “就是吴三桂呗,陈圆圆不是被刘宗敏给咪西了吗?” “你大爷的,你可真会现学现用。”我摇摇头,讥讽了一句。 “噌”的一声,鼻大炮将长枪插入白骨层里,转身略有得意之色地看着我。 “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移檄州郡,咸使知闻,这句话应该是鸭王写的。” 我就日了。 鼻大炮这一番话简直让人瞠目结舌,我愣是有点没听明白,心说这狗怂怎么竟还能说出如此有学问的话来,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听到“鸭王”这两个字,黎芸摇了摇头,一脸的别扭。 不过,这“鸭王”又是谁呢?大家可别误会,谁想歪了谁面壁思过去。 “谁?你刚说谁?”我掏了掏耳朵问道。 鼻大炮说:“就是给鸭子写诗的那个,唐朝的。” 我挠了挠脑袋,看向黎芸,她也是秀眉一皱,耸了耸肩,表示没听明白。 “绝了,没文化,真可怕。” 看我们一时反应不上来,鼻大炮还不乐意了,揶揄了一句,继续说了下去。 “哎呀,就是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嘛。” 众人异口同声“哦”了一声,感情他说的是骆宾王啊,我使劲搓了搓脸,恨不得把鼻大炮给活埋了,以解心头之恨。 王小亮在门口骂道:“那他妈的不是鹅嘛,怎么成鸭子了。” “嘿嘿,都差不多。” 鼻大炮把长枪拔了出来,贼眉鼠眼低头搜寻,嘴里再道:“刚才那就话就是鸭王在讨伐一代女皇武则天的文章里面说过的,大绿帽抄了鸭王的作业。” 黎芸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说道:“一个是初唐四杰,一代大文豪的骆宾王,一个是统领20万关宁铁骑,镇守山海关,改变了中国历史走向的吴三桂,怎么被你说的都跟花柳烟巷的嫖客一样。” “绝了,小黎把头,嫖客这词也强不到哪里去啊?” 黎芸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索性背过身去,不再理会了。 我好奇道:“大炮,你是怎么知道的?” “电视剧《一代女皇》里演的啊。” 说着话,他还哼唱起了主题曲:“……蛾眉耸参天,丰颊满光华,气宇非凡是慧根,唐朝女皇武则天……” 段怀仁回过味来说道:“我也看过一代女皇,好像还真有这么一段,应该是《代李敬业讨武曌檄》里面提到过。” 鼻大炮横插一杠子,打了个岔,几人重新回归正题,继续看了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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