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大炮一边笑一边说:“小黎把头,你不觉得好笑吗?别,别别,我不笑了,不笑了。” “信不信本把头现在就给你放血。” 黎芸用钢针抵住了鼻大炮的脖子,鼻大炮的笑容刀切一样戛然而止,本能的把脑袋往后抻了抻。 一直没说话的郎三勉问了一个三观尽毁的问题。 “四个?难道是喝羊血的缘故?” 黎芸很自然的接过了话茬:“从阴阳学的角度来说,羊通阳,乃为极阳之体,浑身是宝,滋阴补阳,另外……” “另外,羊食百草,百草皆可入药,所以羊粪球又被称为扶阳脂,尤其对阴寒邪秽的治疗妙用无穷。” 鼻大炮抛出了一个问题:“羊屎蛋能入药治病,这闲传谝的有点不着调了啊。” 我没说话,对此不置可否,因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据说还有精神病人喜欢吃翔呢。 黎芸嘴角微微上扬,对于鼻大炮的无知表示不屑,她给我们举了一个例子。 产自于陕西商洛地区的五灵脂,其实就是复齿鼯鼠的粪便与尿液的混合物,同时夹以少量砂石干燥凝结而成。 五灵脂,又称寒雀粪、曷旦。 《本草纲目》记载,五灵脂可用于瘀血内阻、血不归经,如妇女崩漏多径,多块色紫,小腹刺痛等。 五灵脂既可单味炒制研末,温酒送服,亦可与其他药物配合使用。 “黎把头果然是律师出身,凡事都能引例为证,滴水不漏啊,怪不得林老那么器重你呢。” 段怀仁说完,侧身凑到我耳边唇语道:“这是他们摸金一派的不传秘术,如今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大明三圣姑泉下有知的话,恐怕要笑醒了。” 郎三勉手指向天不停的晃动,张着嘴巴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道家五术之一的医术就曾提到过用羊粪蛋入药。” 随即,他尴尬一笑,挠着头又说道:“师傅说道家五术博大精深,便是穷尽一生恐怕也未能窥探一二,我呢,只对命相卜比较感兴趣,所以刚才一时没想起来。” 东明眼光飘忽不定,看了看我们几个。 “钱都给你们了,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走。” 话锋一转,我接着说道:“不过我们也想去玄兵洞看看。” 东明有些为难:“你们想鸠占鹊巢,恐怕徐建兵不会答应的。” “所以我们才找到了你呀。” “我?” 我看着东明,肯定的点了点头。 东明也没有立刻拒绝,再次打量我们一番。 “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反问道:“你觉得呢?” 这家伙很贼,眼珠子一转,挤出一丝笑容。 “自从几位一出来,我就留心观察了一下,刚才炮爷差点说漏了嘴,也印证了我的想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几位怕是从下面爬上来的吧?” 我心头一惊,对鼻大炮使了个眼色,他拿着u型锁绕到了东明身后,将u型锁举过头顶,慢慢朝东明走了过去。 不知为何,自从林沧海把伙爷会交到我的手上,当上这祖爷以后,我的心境有些变了。 有时候变得谨小慎微,用鼻大炮的话说就是畏首畏尾,而有时候却变得更残忍了,因为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既然你知道了我们的底细,你这条命就留不得了,受死吧。”我恶狠狠的说道。 “大炮,动手。” 话音未落,鼻大炮抡起u型锁朝东明头上砸去。 不知怎的,东明一个随意的闪身躲了过去,动作很快。 鼻大炮重心不稳,u型锁朝着我的脑袋就压了下来。 他脸色大变,我脸都白了,这要是中招了,不死也残。 电光火石之间,我本能的往下一蹲,“咻”的一声,头顶阴风骤起,u型锁贴着我的天灵盖滑过,甚至能感觉到头发动了一下。 在惯性的作用下鼻大炮一骈腿,从我头上跨了过去。 我的心狂跳不止,当真是悬之又悬,只差毫厘啊。 鼻大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哥,你跳两下。” “为什么?”我狐疑道。 “我刚从你头上飞过去了,你不跳两下就不长个了。” 我摇摇头,没搭理他,心中在思索一个问题。 东明刚才那一个躲闪,看似随意,但无论从时机的把握,还是动作的轻盈程度来说,确实让人出乎意料。 难道宽袖子东明会武功? 随即,我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真是那样,他完全可以趁机逃脱了。 思来想去,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我们太累了,导致动作缓慢,被提早预判出来了。 “黎把头,老段,瘦猴,动手,杀了东明,再强攻玄兵洞!” 三人闻声而动,呈三角之势扑了过去。 东明左闪右躲,步伐虽然矫健,身形也够轻盈,但怎奈恶虎难敌群狼,逐渐败下阵来。 突然,他开口说道:“既然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这就好办了,这个忙我倒是可以帮你们。” “等等。” 急忙喝住几人,我问道:“你什么意思?” “想必徐建兵以前的经历你们也有所耳闻,他身上有股子义气,而且警惕性很高,你们得纳个投名状才行。” “投名状?怎么个纳法?” 东明看着我,一字一顿:“很简单,提个人头来就行,这样他才会打消顾虑。” 看我有些为难,东明风轻云淡的说:“随便杀个人就行,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碰上了算谁倒霉。” 鼻大炮说:“哥,这个好办,前几天我在老船夫渔家乐附近看到过一个拾荒者,我去把他脑袋割下来就行了,等着。” 我浑身一个哆嗦,急忙喊道:“大炮,站住,咱们是人,不是屠夫。” 诚然,我们都不是好人,手上也都沾染过人血,可那都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却要无差别随随便便杀一个人,还真是有点刁难人了。 黎芸轻轻碰了碰我,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们两个看向了宽袖子。 “东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可是你说的,就拿你的脑袋当做投名状吧。” 东明被吓得脸色煞白:“还有一个办法?”biqubao.com 段怀仁暴怒道:“那你为何不早说?” 东明苦着脸:“我,我这不没机会说吗。” “快说,什么办法?”我阴着脸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第二个办法就是这个。” 言毕,东明做了一个点钱的动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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