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盗_第311章 郎三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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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只虫子刚一碰面就咬在了一起,开始角力。
  “咬,咬,咬。”
  少年瞪着眼睛,咬着后槽牙,全情投入。
  几秒钟之后,小白龙由于独腿的缘故,再次败下阵来。
  少年又开始不停的下草挑逗,但小白龙丝毫没有反应。
  裁判朗声喊道:“小白龙没牙,黑旋风胜。”
  少年头上浸出了一层冷汗,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石凳之上。
  在这个圈子里,大夯就是大腿的意思,草师就是用狗尾巴草挑逗蛐蛐的人,下草就是挑逗,有牙没牙说的是蛐蛐的两颗大牙张不张开。
  “没用的东西。”
  少年骂了一句,起身把小白龙扔在地上,一脚给踩扁了。
  然后他眼睛左右一瞟,就想掉头逃跑,被对方老者一把揪住了脖领子。
  “小三子,愿赌服输,之前说好了一百块钱,拿来吧。”
  “不公平。”
  被称作小三子的少年一脸桀骜不驯,扭头说道。
  老者笑了笑:“吆喝,那你倒是说说,哪里不公平了?”
  小三子说:“三分虫,七分养,你的黑旋风吃肉,我的小白龙吃素,不公平,不如这样。”m.biqubao.com
  挠头想了想,小三子继续说:“不如这样,等过了惊蛰,虫子上膘了,也活泛了,咱们再比一回,如何?”
  老者被气笑了:“十回八回的我也不怕你,先把这次的账清了,给钱。”
  “我没钱。”小三子说的理直气壮。
  老者没好气道:“没钱,没钱你瞎捣乱什么?对了,你在玄真观当道士,香火钱没少挣吧。”
  “都说了,我没钱。”
  “臭小子,再不老实,把你腿打断。”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看着办吧。”
  小三子一撇脑袋,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样子。
  “你?”
  老者被气的吹胡子瞪眼,却是拿小三子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我们站在外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我扭头问段怀仁。
  “老段,你看这小子,面不改色心不跳,是块材料。”
  段怀仁反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还没等我说话,鼻大炮先插了一句话。
  “看出来了吗,老头和那几个人是一伙的,这小子今天估计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人群里一个人揪着小三子的衣领,将他连拉带拽的给拖了出来。
  “小三子,一百块钱你不给,那老子就按照一千块钱医药费在你身上招呼了。”
  “兄弟们,给我打。”
  正要动手之际,我朗声喊道:“住手。”
  老者转身,上下打量我们几个一番,狐疑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鼻大炮要往上冲,我拉住他说:“我们是来旅游的。”
  “旅游的?”一听口音不是本地人,老者立刻换了一张脸,“滚,有多远滚多远。”
  鼻大炮甩落一把大鼻涕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孩子,简直就是厕所里跳高,过分了。”
  老者用手指着我们:“我再说一遍,赶紧给我滚,要不然连你们一块打。”
  我不为所动,微微一笑。
  “不就是一百块钱吗?我替他给了。”
  “一百?刚才是一百,现在三百了。”老者面目狰狞的说。
  旁边,我听见段怀仁嘀咕了一句:“妈个批,得寸进尺,没挨过好打。”
  “老段,干狗日的,咱们三个没问题。”鼻大炮说。
  “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两个千万别冲动。”
  嘱咐了一句,我转向老者笑着说:“三百就三百,就这么说定了。”
  闻言,小三子踩了一脚那人鞋面,趁机跑了过来,躲在了我身后。
  我给了对方三百块钱,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那帮人走后,小三子捡起一块板砖,狠狠的扔向了那个方向。
  我摇摇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说来也巧,他的肚子这时“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小三子摸了摸自己饿瘪的肚子说:“你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一听这话,鼻大炮直接揪住了小三子的耳朵。
  “小杂种,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小三子咧着嘴,用眼睛瞪着鼻大炮,不喊疼也不求饶。
  我说道:“大炮,放开他。”
  小三子揉了揉耳朵说:“我想吃铁板鱿鱼。”
  段怀仁开口说道:“我们还没答应你呢。”
  从天下第一关城楼下来,有一条通向古城的小巷,我们顺着小巷到了古城,那里有一家卖铁板鱿鱼的。
  小三子一口气吃了五个,一百块钱就这样进了他的肚子。
  “这回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
  “郎三勉。”
  “郎三勉?”我默念了几声。
  鼻大炮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刚才听那老叫驴说你是个道士,是吗?”
  郎三勉用大拇指蹭了蹭鼻尖,一脸神气的说:“没错,天马山玄真观郎三勉。”
  “吆喝,真把自己当成是大侠了,刚才要不是我们出手相助,估计此刻你已经被人打成猪头了。”鼻大炮说道。
  郎三勉却说:“我师傅说术高勿用,我要是出手,他们……”
  鼻大炮赶紧摆摆手:“拉鸡巴倒吧。”
  以前,秦皇岛是三区四县,现在是四区三县,其中抚宁县成了抚宁区。
  天马山玄真观便位于抚宁境内的天马山上。
  据史料记载,玄真观始建于金大定年间,由朗然子刘真一创建。
  说起朗然子刘真一大家可能不知道,但要说起他的师傅,那可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你以为是何人?正是那全真教二代掌教全真七子之一的丹阳子马钰祖师。
  天马山以前叫做马头崖,玄真观创立之初,也不叫玄真观,其原名叫做重阳观。
  明朝,万历年间,抗倭名将戚继光镇守蓟州,曾于马头崖休养整训部队,并编撰军事名著《练兵纪实》。
  此地土肥、水甜、泉清、峰秀,为操练兵马之佳地,深得戚继光喜爱,随即欣然挥毫写下“天马山”,马头崖从此易名天马山。
  目前,观内建造有太和宫、财神殿、三星殿、药王殿、娘娘殿、麻姑殿、二仙阁、魁星阁等殿堂。
  由此可见,天马山为秦皇岛地区名副其实的道教发祥地。
  从刚才一直到现在,我就发现这郎三勉总是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
  “我看你好像有话要说,但说无妨。”
  郎三勉神秘兮兮,开口便说了一句让人汗毛倒竖的话。
  只听他说:“看在你帮助过我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你身患不治之症,恐怕不得善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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