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盗_第295章 细节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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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发当晚,临近下班时间,老张盘点完货架上的商品,骑着自行车准备回家,结果有人从后面喊住了他。
  攀谈之下,那人提出要购买老张的工作服。
  “你说也是凑巧了,那段日子为了年底大酬宾做准备,工作服太脏了,当晚我准备拿回去洗的。”
  “少废话,接着说。”
  “是,是。”
  当时,老张也很纳闷,心说对方还真是个怪人,就问他买破工作服干什么,那人说是收藏老物件。
  这话老张可不信,他见过有兵团情结的人收藏军用棉衣棉裤和大头军靴,也见过有年代怀旧感的人收藏旧书旧报纸,可就是没见过收藏超市工作服的。
  不过,老张也没有细问,因为对方开出的价格实在是太诱人了,一张新版的百元大钞。
  我问道:“你认识那个人吗?”
  老张摇头:“不认识。”
  “你再好好想。”
  “那人带着棉线帽子,帽檐压的很低,护住口鼻,我是真不认识。”
  闻言,我心中大惊,跟我在窗户上看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一看从老张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便走了。
  任何事情都怕往回想,思绪回到事发当晚,我和张玲驾车从那座大楼回来,半路上张玲上了个厕所。
  几分钟后,我就接到了鼻大炮的电话,喊我一起喝酒。
  张玲爱干净,一直跟不讲卫生的鼻大炮保持距离,可是那天却一反常态,就连鼻大炮吐到她家里也没说什么。
  还有,我喝醉以后,张玲把我扶到床上,坐在床边说的那些话。
  最最重要的一点,那个站在窗户外面,冲我露出阴森笑容的人,他是谁?
  这些不合常理的细节,难道都只是简单的巧合吗?
  “啪”的一声。
  我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又一巴掌,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抽。
  “杜光庭,你他妈就是个瓜皮,这么多破绽,你竟然一点也没发现,要不然玲姐也不会死了,是你害死了玲姐。”
  我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蹲在地上,痛苦的揪着头发,眼眶不觉就红了。
  “等等。”
  想到一个人,我突然头皮发麻。
  这一切都是从鼻大炮给我打的那个电话开始的。
  “不会的,不会是大炮,他是我兄弟,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啤酒是大炮定的,说没有冰镇的,等冰镇好了送过去,而送啤酒的人最后一枪将张玲爆头了。
  我努力说服自己,可是一想起鼻大炮在甘肃的时候差点被陈蛤蟆拉下水,还有他爱财如命,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就不寒而栗。
  掏出手机,我拨通了鼻大炮的电话。
  “喂,哥,这么晚有事吗?”
  “我在兴庆公园门口等你。”
  “那边啊?也没啥吃的,要不……”
  “少废话,赶紧来。”
  言毕,我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左右,一辆出租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鼻大炮叼着烟,口鼻冒着白气走了过来。
  “绝了,真他娘冷啊,石头都能给冻裂了。”
  我努力平复心情问道:“大炮,玲姐惨死当晚,在给我打电话之前,你还跟谁联系过?”
  鼻大炮不明就里,也没什么心眼,直接就招了。
  “你都知道了?”
  我浑身颤抖,双拳紧握。
  “走,进去。”
  我冷着脸,转身走进了兴庆公园,身后传来了鼻大炮疑惑的声音。
  “不是吃饭啊?哥,等等我。”
  进门之后,走到一处僻静之处,我停了下来。
  鼻大炮的脚步声在我身后戛然而止。
  “你让我来这里到底……”
  “砰”的一声,没等鼻大炮把话说完,我转身一个铁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鼻大炮丝毫没有防备,直接一个趔趄,栽倒在了草地之上。
  “哥,有病吧。”
  我骑在鼻大炮身上,两个拳头左右开弓。
  “狗日的,狼心狗肺的白眼狼,真后悔给你输血,让你死了算了。”
  鼻大炮也怒了,双手死死的掐着我的脖子。
  “我怎么你了?”
  “说,是不是你杀了玲姐?你跟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鼻大炮一翻身,又把我压在了身子底下,“砰砰”就是两拳,我鼻子一热,鼻血流了出来。
  “绝了,疯狗一个,乱咬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们两个就跟上了战场一样,厮打在一起,谁也不让谁,直到双方都没了力气,双双躺在挂满寒霜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大炮,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哥,就跟我说实话。”
  “绝了,我也没骗你什么啊。”
  “那好,我问你,跟我打电话之前,你联系过谁?”
  “玲姐,是玲姐给我打的电话。”
  瞬间,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玲姐?”
  鼻大炮侧目看向我:“对啊,我也奇怪啊,她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呢,感情是想请你吃饭。”
  想了想,鼻大炮接着说:“我当时说了,让她亲自给你说,但玲姐却说这件事只有我能帮她,我一猜里面肯定有事。”
  “那你没问?”
  “哎呦,哥啊,我又不是瓷锤,能不问吗?”
  鼻大炮都快哭了,接着说:“我问了,可是玲姐不说啊,还让我保密,连你也不能告诉,我给你打电话说的那些话就是她教给我的,我就转述了一下而已。”
  仔细一琢磨,我“噌”的一声从草地上坐了起来。
  “这么说玲姐一定是预感到了什么。”
  又往深了想了想,我几乎可以确定,当时张玲一定是提前觉察到了什么危险。
  “怪不得呢,之前我苦苦相问,她都不说,那天却突然将那个秘密告诉了我。”
  “秘密?什么秘密?玲姐告诉你什么了?”鼻大炮也坐了起来,好奇的问道。
  我一把推开了他肿起来的脸说:“滚你妈蛋,少打听。”
  鼻大炮揉着浮肿的脸蛋,咧着嘴说道:“下手够黑的,我牙都松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不好意思,刚刚我有点冲动,不过,你力气是真不小,差点被你掐死,现在还不敢大口喘气呢。”
  “哥,你就偷着乐吧,要不是这段时间我身体被掏空,你根本打不过我对。”
  时间不早了,刚才厮打在一起,我们两个都出了一身汗,这会儿冷静下来,身上冰凉冰凉的。
  我打了个喷嚏说:“回吧。”
  石静霞追剧废寝忘食,人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手机。
  我摇摇头,拿掉手机,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将她抱在怀里。
  心中有事,翻来覆去睡不着,脑袋还晕晕沉沉的,那种感觉特别糟糕。
  一来二去,把石静霞吵醒了。
  她睡眼惺忪的问我:“八郎,你烙烧饼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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