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盗_第101章 铁蛋的算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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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好防护服以后,我和鼻大炮走进了病房。
  孙铁丹像个粽子一样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连接着各种医疗器械,医疗器械发出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很有规律的响着。
  我喊了几声,孙铁丹没有任何反应。
  鼻大炮凑到他耳边:“铁蛋,你可真行,跑这里享福来了。”
  “铁蛋,我是郑东旭,我们来看你了。”
  孙铁丹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哥,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别乱说,这么多机器监控着呢,铁蛋的生命体征还是比较稳定的。”
  “绝了,都烧成这样了,还没死,难道他真的人如其名,命硬如铁?”
  突然,机器声变得急促而又凌乱起来,我急忙附身查看,孙铁丹努力睁开了眼睛,眼珠子左右一动,看了一眼我们。
  “铁蛋,你醒了。”
  孙铁丹盯着我,不停地往氧气面罩里吹着白气。
  “如果你有话要说,就眨眨眼睛。”
  孙铁丹眨了眨眼,我立刻把耳朵凑了过去。
  他张不开嘴,喉咙里“咕噜咕噜”的,仅能靠声带发声,就像腹语一样。
  “你慢点说,我听着呢。”
  我聚精会神,努力的听着他的每一句话,生怕错过什么。
  鼻大炮也凑到了另一边,愣是用脑袋把我的脑袋给顶开了,我拍了拍他的脑袋。
  “靠边。”
  事情要从几十年前说起。
  当年,孙铁丹的爷爷是“西北王”胡宗南部的一个营长,在宜君白水一带吃了败仗之后逃到了雁门山里,发现了那个山洞,同时也找到了人层阴阳门外面的圆形土坑,并且发现了里面的青铜簋。
  物资补给被消耗殆尽之后,他们开始生吃蝙蝠,后来几十个人都被寄生虫干扰了大脑神经,导致互射而亡。
  当兵的没东西吃,但孙铁丹的爷爷是个例外,因为他是营长,口袋里有各种速食食品,比如牛肉干,维生素饼干,糖果等等。
  所以,他活了下来。
  据说当年淮海战役结束以后,杜聿明就化妆成一个普通士兵,企图萌混过关,最后还是被机智勇敢的战士发现了口袋里的牛肉干,最终被俘虏。
  后来,新中国成立以后,民间开启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反敌特行动。
  孙铁丹爷爷便隐姓埋名,将带出来的青铜簋藏了起来,靠着之前搜刮的民脂民膏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至于雁门山里的山洞,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后来,南派盗墓贼乔装成开发商,要把雁门山开发成旅游景点,就是孙铁丹作为向导带他们进山的。
  跑山跑了好几天,他们从主峰而下,就在快要到达老君耱地那块空地的时候,南派的人把孙铁丹赶了回去。
  一个月后,那帮人又来了,这次多了个大高个,就是大柱子宋海柱。
  他们没有找向导,进去之后也再没有出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孙铁丹偷偷溜进去看了一下,他看见宋海柱正在生吃人肉,吓得屁滚尿流。
  听到这里,鼻大炮气的七窍生烟,指着孙铁丹的鼻子骂了起来。
  “狗日的,原来你早就知道那个山洞所在,怪不得当时你把我推下山崖,害得老子差点死在了雁门山。”
  孙铁丹瞟了我一眼,用喉咙发声,虚弱的说道:“杜光庭,比起南派那几个人,你到底还是差点意思,我只能拿鼻大炮来投石问路了。”
  从雁门山回去之后,孙铁丹几天没睡觉,想起了爷爷之前说过的话,凭借着模糊的记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还真就在一颗大树底下找到了一个青铜簋,就是以20000块卖给白若雪的那个。
  据此,孙铁丹推断,那个青铜簋很有可能只是雁门山宝藏的冰山一角。
  但他一人势单力薄,根本不可能独立完成,必须借助专业力量,于是就精心设计了一个圈套,并成功的将白若雪吸引上钩,最后来了个鸠占鹊巢。
  “我好痛苦,感觉身上的肉被一刀一刀割了下来,可是我不想死,我能坚持,救救我,救救我。”
  “铁蛋,与其生不如死,还不如……”鼻大炮坏笑着把手伸向了氧气面罩。
  “滚你妈蛋。”我一巴掌扇在鼻大炮的脖子上,把他打停了,又对孙铁丹说,“铁蛋,你放心,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会放弃你的。”
  一阵敲门声响起,女医生站在门外晃了晃手腕,提醒我们时间到了。
  走出医院的大门,我掏出手机,拨通了给石静霞做整容手术那家医院的电话。
  “全身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烧伤,只有眼球能动,只要你们能治好他,钱不是问题。”
  一个温柔的女声说了句:“先生,我正式警告你,电话都是有录音的,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我要报警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哥,人间已经没有办法了,看来只能找太乙真人了,给铁蛋做个莲花化身,哈哈哈。”
  我盯着鼻大炮,想到了鲁迅先生笔下的一个人物,阿贵。
  鼻大炮与阿贵是何其相似。
  我狠狠的踢了一脚鼻大炮,径直回了博通堂。
  段怀仁的厢式货车停在门口,他从雁门山回来了。
  “光庭,这次发了,一共一百二十一件完整器,有琮、鼎、甗、盒、鬲等青铜器,还有戈、矛、钺、戟等兵器。”
  我点了点头:“得赶紧出手才行,就在身边睡觉都不踏实。”
  段怀仁摸了摸八字胡,接着说道:“玲子刚刚打来电话,说已经铺好路了,等客人来了咱就开席。”
  “一二得二,二二得四,一二得二。”
  鼻大炮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兴奋的说道:“绝了,好多钱啊。”
  石静霞“噗嗤”笑了出来:“你的脑子跟你的鼻子一样,装的全是大鼻涕。”
  那时候没有外卖,我们出去到小南门吃了点饭,鼻大炮非要去回民街,段怀仁说回民街挣得是外地人的钱,一锤子买卖,味道不正宗。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西京城的夜景全国闻名,在大街上溜达了一会,我们就回去休息了。
  林沧海还没有回来,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林沧海说铭文要拓印过后才便于识别,另外还要查阅资料,估计今天晚上是回不去了,让我们不用等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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