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娘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和这两个人同时见面。 “霍夫人,抱歉啊,又来打扰你了。”卫宏请求她,“先给知瑜看看,她的身体不好。” 沈晚娘几道银针,就稳住了李知瑜的病情。 “她没有大碍,只是过于劳累了,仔细休养就会好起来。倒是你,给我看看你的伤。” “我现在好多了,我可以回去自己处理。” “你就别藏着了,雁门关我都待过,何况你这点伤。” “我是想……”看卫宏的眼神,似乎是怕李知瑜看见。 那样,她怕是会更愧疚吧。 沈晚娘不理他,拿出剪刀迅速剪开了他的衣裳。 “怪不得,你的背部伤成这样。伤的这么重,就要看见骨头了。去趴下,我来给你清创上药。” 沈晚娘的药用量很大,卫宏疼得龇牙咧嘴。 “这会儿怕疼了,刚刚怎么不怕。” “都那样了,哪儿还想得到这些。”卫宏叹气。 “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沈晚娘也不明白事情的经过。 因为从城外到城内,远得很。biqubao.com 就算巧儿一路跑不休息,也不能做到这么快就找到京城,还顺利找到了卫宏。 卫宏闻言,不言语了。 “就这么一个机会,好好说说,你还不说?”沈晚娘瞥向李知瑜的方向。 李知瑜也正看着这边。 卫宏轻声道:“唉,我是想……想着知瑜要走了,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就想去送送她。” 他想见她最后一面,谁知道一出城就看见了慌不择路的巧儿。 这才一边赶过去,一边派人叫人手。 幸好知瑜没事,他也就放心了。 外面霍君安大步走进来。 “君安,你怎么回来了。” “是卫国公那边,拜托我要一定仔细调查,到底那些劫持李姑娘,后又伤了卫公子的是什么人。” “可有线索?” “事发突然,现在才抓了一些人,但是他们怎么都不开口。所以,我过来见见李姑娘。”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出了这样的事情,李知瑜迫不及待。 霍君安点点头,“就是一个问题,你能不能仔细想想,再来到了京城之后,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这次的事情很明显,他们就是冲着你来的。” 李知瑜努力回想,轻轻摇头,“应该没有吧。除了宫宴那次,让吴大人家的小姐生气了。” “是吴咏梅?” “嗯。” “还有别的人吗?” “没有了。” “好,我知道了,我想我们尽快查出来,也让李姑娘放心。” “多谢。” 霍君安转身要走,忽而又折了回来。 “还有,我差点忘了说。李姑娘,出去抓人的官兵还带回来了马公子。他现在就在外面,你要见他吗。” “我不要!”李知瑜听见这个名字,人突然抓狂了起来。 那么温柔甚至是软弱的一个人,突然的尖叫,“让他走!” 空气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沈晚娘涂药完了,“来人,带卫公子去我房里,找一件君安的衣裳穿上。” 卫宏起身,望了李知瑜一眼,有些担忧的出门去了。 不多时,外面走进来了马亦闰。 “小瑜。” “你走!” “小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当时我真的没办法了,我要是不那样做的话……”马亦闰痛哭流涕,他跪了下来,爬向床边。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求你了,原谅我。我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李知瑜觉得可笑,“你还想有下一次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差点就死了。”李知瑜凝望着面前的男人,第一次觉得他如此懦弱,“你明明知道,我要是被他们抓了去,我一定会死了。” “我错了。” “你给我走!” “别这样,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回去青州,我会好好弥补你,我好好念书,我参加科举。” 李知瑜对这些话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马亦闰,我这么相信你,不顾一切跟你走,为什么你要出卖我。” “我也怕,我怕啊。”马亦闰一把鼻涕一把泪,“你现在也没事了,咱们翻过这一篇吧,好不好,回去成亲,我保证对你好。” 李知瑜摇头,“我不会嫁给你了。” “小瑜,你不跟我了?你不能这样啊,我们青梅竹马,一切都说好的。”马亦闰慌张起来。 沈晚娘在一旁看得真切。 她想了想,“马公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也说了,李姑娘这次没事。如果她有事呢,你还会娶她吗?” 这个问题一下让马亦闰僵住了。 好长一会儿,他才想到什么似的,“难道小瑜这次有事,那马公子还会娶她吗。” 这个回答,让李知瑜更加失望了。 他不肯回答就罢了,竟然还要把别人拉进来。 “霍夫人,求你帮我送客。” 沈晚娘点点头,“请吧,马公子。” 马亦闰也明白,这一回,李知瑜不会再原谅他了。 他一步一步走出大门,每一步都更加沉重。 屋里,李知瑜突然哭了起来。 “别这样。”沈晚娘安抚她,“没事,你现在好好的,很安全。” “哪个时候,我真的以为我完了。”李知哭泣出声,“霍夫人,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对我…… 如果我是被那些人发现的,我谁也不会怨恨。 可偏偏,是他帮那些人找到了我。 我和他十年感情,十年啊……” 李知瑜哭得不成样子。 沈晚娘懂得她心里的委屈。 “好了,你别哭了,我早看出来他不是个有担当的人,但他对你的感情也不能说是假的。就这样吧,现在我们朝前看。” “霍夫人,我听说你手里还有一个镖局,能不能拜托你,请一些靠谱的人送我回去。” 沈晚娘就不懂了。 “你都这个时候了,就不准备考虑一下隔壁的卫公子吗?” “我……”李知瑜不敢正视沈晚娘,“我哪里还好意思呢,卫公子那么好的人,追求他的女子多得是。” 沈晚娘笑了,“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好好休息吧。” 她走出客房,找到了卫宏去。 卫宏穿着君安的衣裳,大小还算合适。 “霍夫人,这衣裳我就穿了,改天给你们送些薄礼来。” “礼品嘛,就不用了。以后可以请我喝喜酒啊。” 卫宏的脸色瞬间苦瓜,“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哪儿什么喜酒可以喝啊,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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