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你,当时我着急坏了,但滨海市确实没人能帮衬小语的,她一个女孩子,交给别人照顾我实在实在是放心不下。”陶洁秋语气亲切,又把当天的情况跟顾晨讲了一遍。 从接到叶轻语的电话开始,再到后来给他打电话,最后才道谢:“幸好有你在滨海,我当时知道你把小语接走了,立马安心了一大截,真是要谢谢你对她的照顾和包容。 小语跟我说过你俩闹矛盾了,我也没细问小语这个事,但我知道那丫头也是被我惯得太厉害了,做什么事情不懂得为别人考虑,一会我带你去见小语,让她当场给你道个歉……” “陶阿姨,不用这么客气。”顾晨道:“我一会还有别的事,就不去操场了,让她道歉什么的等我有时间再说。” “……那行。”陶洁秋怔了一下才道。 暂时还没看出来顾晨的变化有叶轻语说的那么大,他跟自己说话时还是像以前一样的,一看就是很有礼貌很有教养的孩子,让人见了心里就舒坦。 只是貌似…… 自己提到小语的时候,顾晨不像以前一样眼里闪着光了。 就好像是在听自己说一个不认识的人。 陶洁秋心里开始犯嘀咕,听小语说,顾晨对她冷淡极了……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那让小语跟他道个歉就更应该了。 陶洁秋想了想,叫住顾晨道:“小晨,当时你陪小语去医院,她说你给她买了碘酒和棉签还有消炎药。 小语不能白用你的东西,你哪天抽时间去我们家吃一顿饭吧,也好让小语感谢感谢你。” 顾晨脚步顿了顿,当时包扎和检查花的几百块医药费,陶洁秋回来的时候立马就付给他了。 至于那时候为了处理叶轻语胳膊上的擦伤,顺手买的碘酒和棉签,陶洁秋要是不提顾晨都差点忘了。 “不用了阿姨,你家里我还是不去了,当时那些东西一共二十五块五,您给我二十就行。”顾晨坦言,二十也是钱,蚊子再小也是肉。 “……也可以。” 陶洁秋脸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容,只是听完顾晨的话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按说小晨这孩子听到能去自己家里会很开心的,而且那几十块放在以前,哪怕自己要给,他肯定会推辞很久…… 现在就有点奇怪了。 直到送走了顾晨,陶洁秋盯着他的背影,眼中疑惑更甚。 难怪小语说顾晨在学校很多人追,要是放在之前的顾晨身上,她觉得不怎么现实;但放在这时候的顾晨身上就十分合理了。 确实像小语说的那样,他好像一夜之间变得成熟很多。 陶洁秋说不上来用其他的词怎么形容顾晨的变化。 昨天她就在学校操场,顾晨好像是被隔壁学校的学生嘲讽了,这群心高气傲的学生喊起来的时候,也就顾晨沉得住气,最后还上去唱了那么惊艳的一首歌。 意气风发和成熟稳重两个特点集中在他身上这么相得益彰。 “这孩子,确实突然就不一样了!” 想到昨天叶轻语到家时的状态,陶洁秋有些忧虑地感叹一句,小语也该吃点苦头了。 在她转身往操场走时。 噔噔噔往楼下跑的苏柔儿刚好一头撞到顾晨怀里, “小柔儿,下次下楼跑慢点。”将差点摔个屁蹲的苏柔儿拉进怀里,顾晨抬手整理着她耳边的碎发。 “你换个衣服怎么换了这么久?……又在上面偷偷算计我是不是?” “猜错啦晨晨哥,这次可没有。”苏柔儿俏皮地吐吐舌头。 “那你的意思就是以前有了?”顾晨接着问。 “唔…哎呀你知道就好了嘛,问我我也不会说实话呀!” “……” “咿呀,说着玩的说着玩的啦。”苏柔儿嘻嘻一笑,小手从他小臂往下滑,直到拉住他的手掌才停下,“其实就是我爸爸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 说到这个,她小脸上可算有了紧张的意思,“晨晨哥,我告诉你个事情,你听了可千万不要害怕。” “……” 看苏柔儿那紧张兮兮的样儿,顾晨捏了下她的手指,她就是喜欢把话题往别人身上引好转移注意力。 明明自己都害怕得不行,还要先劝顾晨,让他别害怕。 “我爸爸说他手头上的事马上就弄完了,过两天要到这边来看我。” “挺好的。”顾晨也许久没见到看上去比较古板的苏叔叔了。 “……”苏柔儿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像晨晨哥都没有害怕的意思,但她可害怕极了。 因为每次爸爸过来,都要给她下一次禁足令。 那时候就不能出来找顾晨玩了,想想一直窝在家里看题目就挺煎熬的。 “晨晨哥,你是不是嫌我烦,不想跟我一起玩?” “没有。” 小脸写满忐忑的苏柔儿得到顾晨的答案,立马弯起嘴唇,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咦嘻嘻,我就知道我这么人见人爱,说话又好听的妹妹肯定不会被哥哥嫌弃哒,晨晨哥哥,就知道你最好了!” 苏柔儿说着越贴越近。 “……”顾晨甩不开她,只能任由她不断将小脸放在自己胳膊上蹭。 “你不嫌我烦,肯定就是喜欢跟我玩嘛!那到时候我万一又被禁足了,你见不到我岂不是要想死我了?”见不到顾晨能想死顾晨的苏柔儿又开始说反话了。 “晨晨哥,我给你出个主意,不然我像电视里一样给你留个窗户,你偷偷爬到我房间里,我俩可以在里面玩一整天……”苏柔儿乌拉着小手,越说越起劲。 “……你家要是不住二十八层,我还可以考虑考虑你的建议。”这什么鬼主意? 顾晨捏着她的鼻子,突然很想知道她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不是浆糊。 太憨憨了吧? “哎呀忘记了,我还以为是我之前住的那个二层小楼。”苏柔儿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犹豫了一下后小脸更疑惑了,“那到时候万一我又被禁足,都不用万一,我好像每次都被禁足…… 晨晨哥,如果我想你……不对不对!如果你想我了的话,你要怎么找我玩呀?” “……” 还在一脸憨憨问问题的苏柔儿似乎根本没想过,真到她被禁足的时候,顾晨想找她可以直接走正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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