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人根本不是迎亲队伍,看着更像是出殡队伍。 在吹唢呐的后头,跟着手举着招魂幡的人。 招魂幡总长超过一米,宽有二三十厘米,用纯白色的布制成。 顶端还缠绕着紫、蓝和黑三种颜色的碎布条,书写着“显方翠翠之引魂幡。” 在招魂幡的后面,是一口正红色的棺材,由不下二十多个壮汉抬着。 队伍一直到刚刚的那户人家门口停下。 唯一身穿中山装的人,拍响了院门。 “啪啪啪!” “时辰到了!” 随着中山装男人喊出声,跟在棺材后面的男人哭出声音来。 声音婉转悠长,大半夜听到这哭声,不由的让人后脊背发凉,浑身汗毛直立。 好几分钟过去,房门才被打开。 身穿着红色嫁衣的十五六岁少女,被母亲搀扶着来到门口。 在门口的位置停下,母亲便松开女儿的手,将其推出了门外。 母亲早已哭成泪人,站着都有些不稳,还是大叔在搀扶着她。 中山装男人伸出秤杆,告诉少女抓住。 在他的带领下,一点点来到棺材前。 这是要把少女装进棺材里活埋了吗? 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在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不过,少女没有被装进棺材里,而是让她坐在棺材的上头。 等少女坐稳后,唢呐声再次响起,队伍朝着村口出发。 我跟在后头,想看看他们到底在干嘛? 村西一棵大槐树下! 哪里摆放着一个法坛,法坛前站着一个身穿道袍的老道。 老道留着八字胡,手中拿着浮尘,乍一看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 他面前的桌子上,两根红色蜡烛正燃烧着。 蜡烛中间的香炉里,插着三柱正在燃烧的香。 香后是三面三角旗,对应的颜色同样是蓝、紫和黑三种。 一碗米、一碗面、一碗朱砂、一碗清水。 棺材到法坛前停下。 老道拿着浮尘摇晃了几下,放下浮尘后,双手开始掐诀念咒。 掐的什么玩意儿?我是没看明白。 念的什么东西?也完全听不清楚。 这样才有神秘感,才能让百姓相信自己真有道行。 老道抓起两把面,朝着蜡烛的火苗丢去。 “轰!” 顿时冒出两道火光,周围也被瞬间点亮,亮光也映照在少女的身上。 老道又拿出八卦镜,将朱砂和清水混合在一起,手中拿着毛笔,脚下踏出七星步。 从始至终他的嘴一直都在动弹,念的什么咒依旧听不清楚。 他用毛笔在八卦镜上画了几笔,距离太远看不清楚画的什么东西。 他把八卦镜交给中山装男人,男人拿着八卦镜交给了少女。 让少女双手捧着,镜子朝向外面。 跟着老道拿着桃木剑和毛笔,来到了少女的面前,等人掀开红盖头后,他拿着毛笔在少女的眉心点了几下。 紧跟着老道从法坛桌下拿出一条红色的绳子,又交给中山装男人。 中山装男人招呼了两个人过来,俩人拿着绳子缠绕在棺材上两圈,最后把少女和棺材捆绑在一起。 老道又看向中山装,“村长,都准备好了吗?” 村长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皮夹子交给他。 老道抓住皮夹子放在法坛上,用装着米的碗压住。 他拿着剩余的清水,顺着棺材的前沿缝隙倒入进去。 等做足这些准备后,老道又把剩余的米面搀和在一起,装入了一个白色布袋中,交给了村长。 “沿着一路撒着走,不能够停下,到地方的时候要用完。” 中山装点头谨记叮嘱,然后带着队伍朝着村外而去。 等人都离开后,老道笑嘻嘻的回到法坛前,打开皮夹子,从里面拿出来数十张百元大钞。 好你个老骗子。 竟然把心思放在了这些百姓的身上。 故弄玄虚一番,就把钱骗到手了。 骗钱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搭上一条无辜的性命。 我现在没时间去管他,要去把少女给救下来。 队伍一直顺着村外的道路,来到了一条河的旁边。 抬着棺材的人,把棺材放入水中,棺材只往前飘了一段距离,便开始往下沉去。 村长带着众人站在那边无动于衷的看着。 眼睁睁看着少女逐渐被水漫过腰部,没有一个人打算出手的。 当水漫过少女的头顶后,吹唢呐的人才开始往村子里走。 等他们离开后,我立刻跳入了水中。 在水中寻找着少女的位置,解开捆绑着她的绳子,把少女从水里拖拽到岸上。 少女已经昏迷,我用手按压着她的胸部,又给她做着人工呼吸。 费了很大的力气,少女发出几声咳嗽,睁开了眼睛。 少女看了我几眼,虚弱的问道,“我是死了吗?” 我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你没死,是我救了你。” 少女听到没死两个字,奋力坐起身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河水,朝着河水就要往里面跳。 唉,我去! 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给拉回来。 “你干啥?我把你救回来,不是让你死的。” 少女哭泣着说道,“你不懂,我必须得死,我不死村子的人就得遭殃。” “你不应该救我的,我是上天选中的人,我本就是死人。” 我紧皱着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对少女说,“你就算是死了,村子里的人该遭殃还是要遭殃。” “还什么上天选中的人,你可真能给你脸上贴金,上天看不上你,所以才让我来救你的。” 少女愣愣的看着我,没有再想着求死,似乎也明白了我说的什么意思。 “你们村子怎么回事?跟我说一说。”我问道。 少女就叫张翠翠,招魂幡上写着的就是她的名字。 方翠翠告诉我说,“今年秋天庄稼收成不好,又是干旱,又是闹蝗灾的,道长说我们村子里犯了戒。” “是河神发怒,所以才给我们村子里降下的惩罚,需要献祭一名少女,平息河神的息怒,来年庄稼就会有好的收成了。” “我要是不去献祭给河神,河神生气下来,我们村子还会被河水淹掉的。” “哈哈哈!”听完方翠翠说的,我忍不住的笑了出来,“走,我们回去找那个老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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