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岁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不怪舅爷,反而很感激他。 要不是他,十八年前我可能就死了。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好他。 舅爷让赵奶奶拿来他的中山装。 中山装的内口袋是缝死的,舅爷用足力气将线给扯开。 舅爷拿出里面的锦囊递给了我。 “这东西是跟着塞在包着你的被子中的,或许你能靠着它,找到你真正的父母。” 我将锦囊打开,里面是一块圆形玉佩。 玉佩中心是空的,两边雕刻着花纹。 玉佩的品质很好,属于是上等玉,少说也能卖两三千。 圆孔左边的花纹是一把长矛插在地上。 右边的样子像是一个人跪在地上,正在虔诚的上香。 我真想把这东西给卖了。 他们都不要我了,我还找他们作甚? 可又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来。 如果真有找到他们的那一天,我到要问问他们。 为什么要将我丢弃? 既然不想要我,又为什么把我生下来? 我找来一段绳子,把玉佩戴在了脖子上。 下午我一直都在照看着舅爷,赵奶奶给舅爷洗洗涮涮。 这些本应该是我干的,可赵奶奶不让我做。 说我男子汉的手是干大事儿的,洗衣服这种小事儿,她自己可以做。 终于到了晚上,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医院。 按照王四指说的地点,找到了休闲旅馆。 旅馆很破旧,有多人间和单人间。 王四指他们租下了一个多人间,几个人住在一起。 彼此有个照应,说话什么的也方便。 蓝莓是女性,居住的是单间。 我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齐了。 几个人围在桌子前,王四指拿出一张老地图摊开。 这张地图是九几年的,和现在的地图大差不差。 “这里便是我们这次的目标--秃头山!” 秃头山在北票市界内。 北票之前是个县,85年改为县级市。 这一带山多树广,道路反而曲折多变道。 秃头山就围绕在众多山当中,也格外的好认。 除了这座山外,其余的山都是枝繁叶茂,树木长得茂盛。 就这座山上,却不生长一草一木。 王四指接着说道,“根据情报贩子描述,这座山上有大墓,而且还不止一座。” “在我们前面也有不少人去过,但都无功而返,至于咱们能不能成,就看大家的了。” “下面开始分配一下任务。” 王四指将地图卷起来,看着火药和王老大说道。 “老大和火药,你们俩去购买登山设备和能用上的东西。” “蓝莓和三儿,你们负责购买食物和饮水。” “没问题。”大家全都点着头。 王四指点点头,“这几日大家好好休息,三天之后出发!” 不去观察实际情况,前面说再多都是瞎扯淡。 到地方只能随机应变了。 我站起身来对王四指说道,“王叔,我先回去了。” 王四指笑着点点头,还叫我明天早点来。 他看见我没有动弹,也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送送你。” 王四指和我一起来到外面。 我低着头,扣着自己的指甲,心里忐忑的开口道。 “王叔,我舅爷病重在医院里,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王四指明白了我的意思,“需要钱?” 我点点头说是。 他笑了笑说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这一点很不错。” “但我也要告诉你个规矩,干咱们这一行的,开头没借钱一说。” “借钱就意味着散财,是非常不吉利的。” “对不起,王叔。”我连忙道歉。 尽管我料到了这样的结局,但心里依旧很失落。 我舅爷的病只能等我回来再治了。 当我要离开时,王四指又叫住了我。 “三儿,你需要多少?” 我不敢说太多,“一万。” 我的身上还有五千,加起来就是一万五了。 让医院给我舅爷用最好的药,先遏制住肿瘤的生长,等我回来带着舅爷去大医院治。 王四指犹豫了一会儿,“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他返回到了旅馆,三分钟不到,又走了下来。 他把一包报纸包裹着的东西递给我。 “这里是一万,先拿去用,不用还我,但你要欠我一个人情。” 我接过钱来,心里激动不已。 “王叔,别说一个人情,就是十个,我张三也会还你。” 王四指笑着摆摆手,“不用那么多,一个就够了。” “去吧!别忘了明天的事儿。” “谢谢王叔,谢谢。”我再三感谢后,拿着钱跑回了医院。 赵奶奶跟我说过,已经欠了医院一些钱。 这笔钱是绰绰有余的。 我把一万块全部交给了医院,剩余的钱当做提前预缴的。 用药什么的,从里面扣除就行了。 办完这件事,我又把赵奶奶单独叫了出来。 我拿出来五千块交给了她。 赵奶奶在看见钱时,吃惊的说道。 “三儿,咋这么多钱?你该不会……” 我笑着把钱塞进赵奶奶手里,“赵奶奶您放心,我没干伤天害理的事儿。” 这句话说的挺违心的,可我除了撒谎,又没别的招儿。 “这些钱您留着和我舅爷用,需要什么尽管买就是了,我会赚钱回来的。” 赵奶奶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捧着钱的手都在颤抖。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记得千万别做傻事啊!” 赵奶奶关切的叮嘱着我。 我又回到病房里,把自己要离开的事儿说了。 我本打算走的时候再说的,又怕舅爷一时接受不了。 刚刚团聚还没两天,我就要离开,舅爷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舍不得的。 我把我们这伙人说成了公司,周老就是老板,王四指就是总经理。 反正舅爷也不知道,他也就信以为真了。 我用小刀削着买回来的苹果。 舅爷问我,“什么时候走啊?” 我低着头说,“三天后。” 我从舅爷的声音中听出了哭腔。 我依旧低着头不敢抬,害怕舅爷发现我在撒谎,寒了他老人家的心。 “去吧!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多闯荡闯荡,见见世面没什么不好的。” 舅爷强行挤出笑容来,把头转了过去。 我注意到他的眼眶红了,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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