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春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嫌弃到这番田地了。 她仔细想了想王大石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自己虽然不会游泳,但是也经常去海边转转,说不定就能遇到个掉海里面去的人呢? 到时候她把人救起来,她不就是见义勇为的那一个了吗?那到时候家里岂不是白白获得不少的好东西? 牛春花想到了林穗的那一堆奖励,心动了。 同样心动的,还有在她们这一栋楼住着的牛鲜花,以及另外一个人,刘玉梅。 这三人是大院里面出了名的心术不正的,尤其是牛鲜花跟刘玉梅,那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她们两人在看到林穗获得了那么多的奖励后,眼红得不行,两人调转头,就开始商量她们是不是也可以来一出见义勇为的戏码? 到时候获得了奖励后,两人平分。 原本有这样好事,牛鲜花多少是要跟自己的亲妹妹一起干的,因为以往她们没少这样干过。 只是这一次不行了,亲姐妹互相救援,那不叫见义勇为。 因此只能找上刘玉梅了。 还好刘玉梅会水。 牛鲜花被奖励迷住了眼睛,她一拍大腿答应下来,并且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就选在明天,来个意外落水,再让刘玉梅去见义勇为。 她想快点拿到奖励了。 两人私下商量好,便各自回了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其实脑袋里都在暗暗地谋划着明天的事。 林穗家。 把两个孩子哄睡,林穗趴在陆野的怀中,照例跟他说着白天的事情。 “这一次上面给了这么多奖励,很多家属都在看着的,我怕她们的心里又不舒服了。” 倒也不是她看不起那些家属,而是羡慕嫉妒是人的基本的情绪。 在物质匮乏的年代,这种情绪越发的容易泛滥。家里都快要揭不开锅了的人,心态绝对不会多佛系的。 “没事,这是你应得的。” 陆野抱着她,捏着她的手轻轻的跟她说了两句军区之间的厉害关系,他没有多说,涉及到了保密协议。 林穗也不追问。 不过通过陆野的三言两语,她便知道了,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的军区,就想他们犯错,然后逮着不放,小题大做,捅到更上层的领导面前去…… 家属受不了委屈,自杀而亡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借口。 如果当初林穗没去把刘春捞上来,可能现在他们这边的领导,早就被人指着脑门骂了。 陆野很多事情不能跟林穗说,但是还有一点他可以透露。 “今天带来的东西,绝大部分都是老师给你争取来的。” “嗯?方师长吗?那改天好好谢谢他。” 陆野的领导,领导的妻子都很好很大方,也很照顾他们。 林穗也想表达一下她对他们的谢意。 她手指在陆野的胸膛画着圈,一边在心底盘算做点什么吃的送给方师长他们好。 “媳妇儿,不睡吗?” 男人握住了她无意间作乱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声音有些沙哑地询问。 林穗:…… 又来了。 这个男人每天晚上,都好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一般。 也不知道他白天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出力气训练?应该是保留了力气了吧?不然怎么每天晚上都撞得自己快散架了? “陆野,你这样你就不怕以后腰疼?” “我身体素质不错,连续五年拿了全军比武单兵全能,腰疼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一边说话,大手就已经去剥她的睡衣了。 林穗撇嘴:“你这是王婆卖瓜吗?” “嗯?你男人只是实话实说,想让媳妇儿放心。” “……” 她觉得,放心不了。 木床又吱呀吱呀地响了好久。 第二天,林穗依旧起晚了。 早上九点,她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换上衣服打着呵欠出了房间。 有几滴生理泪水被挤出来,她拿出手帕擦了擦。 “妹子,妹子,不得了,不得了了。” 外面响起陈春英的声音,片刻陈春英就推开了他们家的院门,笑眯眯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的语气急促,但是脸上却是带着笑意的。 这让林穗一时间无法辨认,陈嫂子到底是着急还是高兴。 “怎么了嫂子?” “看热闹去。” 陈春英拉着林穗的手就往外走。 林穗连忙扭头交代双胞胎别出门去,就在家里她一下就回来。话刚说完,人就被拖走了。 “哎,嫂子,慢点。” “不能慢,慢了就没好戏看了。”陈春英在前头笑得很开心。 林穗有些好笑,只能跟上陈春英的步伐了。 邮电局后面的海滩上围了一大群的人。 远远的林穗就听到有人在骂人,那骂人的声音还有些熟悉,像是听过的?她带着狐疑,陈春英拉着她往前走的步伐并未停下。 两人来到了近处,附近看热闹的人看到了林穗她们,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这个时候林穗才发现,沙滩上躺着两个人。 穿着白大褂的许惊蛰在一旁骂骂咧咧的,他年纪不大,但是却指着沙滩上那躺着的两人鼻尖臭骂。 一边牛春花哭得不成人样。 林穗眨了眨眼。 她没看错吧?沙滩上躺着的那两个人,一个是牛鲜花,另一个,正是跟牛鲜花臭味相投的刘玉梅。 两人湿漉漉地躺在沙滩上,头发糊在了脸上,一张脸死灰一般的白,双眼无神的睁着…… 若不是她们的胸脯还有起伏,林穗都以为她们已经嗝屁了。 “这两人,怎么回事?” 吃瓜群众林穗也好奇了,轻声询问身边的陈春英。 陈春英嚯了一声,声音可是一点儿也没有放低地大声道:“她们两个人,眼红上面对你见义勇为的奖励,两人就自导自演的,弄出一个人落水,另一个人英勇相救的好戏……” “结果嘛,自然是落水的人慌了,救人的人也慌了哈哈哈……” 陈春英一边说,一边对林穗眨眼,通过她的表情,林穗大概地想象到了当时的画面。 可惜,她没能看到这一出好戏啊! 一边的许惊蛰听到了林穗的声音,他收起了骂人的架势,转身对林穗笑了笑。 “嫂子,你也过来了。” 林穗看到许惊蛰,这才想起这个人去过他们家吃饭,是陆野的大学同学。 现在是这边卫生站的站长。 怪不得她说怎么感觉有些耳熟呢。 许惊蛰跟她打招呼,她也笑着点头有:“许同志,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事没事,我这边已经忙完了,现在等妇女主任过来就可以了。” 牛鲜花跟刘玉梅闹出了这事,往小了说,那是她们自作自受,但是往大了说,那就是她们在给军区家属院的家属们,做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示范。 因为羡慕嫉妒上面跟林穗的奖励,就导演了一出落水救人的戏码来,如此的贪财,贪婪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biqubao.com 那若是将来有一天,有人给她们一定的钱财诱惑她们出卖家属院这边的信息,她们是不是也会马上就答应下来? 联想到了这个可能,牛鲜花跟刘玉梅这件事,必须要好好的检讨了。 这个家属大院,是要好好的整顿整顿了。 罗丽芳很快来了。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政治部的主任。 还有好几个政治部的同志。 他们的脸色都不好。 罗丽芳的脸也很差。 许惊蛰看到人,上前去打招呼,跟他们说明现场的情况。 “早上我跟同事们在这边晨练,听到有人叫救命……” 从许惊蛰的口中,林穗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也就是跟陈春英说的一样。 牛鲜花与刘玉梅,选准了一处浅水处,由牛鲜花假装落水,刘玉梅再进去救人。 计划是这么计划的,在下水之前,牛鲜花也跟刘玉梅反复的商量,敲定了细节。 但是有句话,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啊,更何况还是在大海里面,那变化的可能就更多了。 这不,原本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弄到奖励的牛鲜花,刚入水被那海水泡到了腰上后,就开始紧张了。 这人一紧张,就容易犯错。 原本计划好好的,说到了水没过脖子的地方,就让刘玉梅跳下去救她的牛鲜花,在这个时候乱了阵脚。 人摔倒在了水中。 大喊大叫的叫着沙滩上紧张的刘玉梅去救她。 刘玉梅其实在看到牛鲜花淹没到了海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后悔了。 但是牛春花在一旁盯着,她只能跳到海里去。 然后只会鸭子刨水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应该要怎么救人。 她入水后,就是葫芦娃救爷爷,有去无回了。 也幸亏许惊蛰他们在附近啊,拿来了竹竿,把水里的两人捞了出来。 这才避免了一起死亡事件的发生…… 等许惊蛰说完,罗丽芳跟政治部的几个同事,他们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差不多了。 “去,去把王大全,还有这个刘玉梅的对象给我找来,去,马上去。” 政治部的主任都快要气死了。 治不了牛鲜花跟刘玉梅这两个泼妇,他还治不了她们的男人了? 虽然说牛鲜花她们的所做所为,不一定是男人指使的,但是身为军人的家属,这么一点觉悟都没有,那军人就有责任。 让去叫人的战士拔腿就跑。 沙滩上的事情却没有这么快完。 罗丽芳从上面走下来,走到了总算坐起来的牛鲜花跟刘玉梅的身前。 “你们两个蠢货,脑子里进的水都倒出来了吗?” 林穗微微挑眉,唇角更是露出了笑意。 芳姨的性格她很喜欢。 像牛鲜花跟刘玉梅这样的人,就该好好地骂一顿。 不过话说回来,就她们两人脸皮厚的程度,林穗觉得就算骂死她们,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效果。 因为她们已经属于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那种类型了。 果然,还没等林穗这边的念头落下,牛鲜花便小声地开了口:“主任,不管怎么说,刘玉梅都去救我了……” 听听,说这话,那是还没有放弃想要申请见义勇为呢? 林穗好笑。 为牛鲜花的贪婪跟愚蠢感到好笑。 罗丽芳也气笑了。 “怎么?是不是我也要给她申请奖励?还要请军报的记者来采访她?省里的还不行,还要请中央的记者来才配得上你们是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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