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上完厕所出来。 妮蔻在帮他整理床铺,桌上弄乱的东西,现在变得很整齐,整个病房也都焕然一新,甚至细节到桌上的花瓶里,还插了一束花。 “你怎么还没走?” 他的态度依旧冰冷。 对于妮蔻,他自始至终没给过一个好脸色。 妮蔻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 她知道,江遇的所有特例跟温柔,只给林听一个人。 所以她不奢求,江遇会像对待林听那样对待她,她只希望每天都能见到他,即便是以这种死皮赖脸的方式,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她就很满足了。 “我帮你把房间收拾了一下。” “我有请保洁,不需要你做这些。” “我还给你买了杯子。” 妮蔻像是听不懂他的话,继续热脸贴着冷屁股,将杯子塞进江遇手中。 “我不。” 江遇刚想将那个杯子摔了。 妮蔻便急忙说道:“这个杯子上的图案,是林听姐设计的。” 江遇摔杯子的手瞬间顿住。 满是寒意的眸底,渐渐变得柔和,他看向手中的杯子,轻轻摩挲着。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透过杯子看林听。 只是一个林听设计的杯子,就能让他的情绪产生如此大的变化,这让妮蔻更加清楚,在江遇心中,林听的位置是不可取代的。 她看的小说中,总裁都会找替身,她却知道,江遇不会。 “林听已经跟祁年复婚了。” 江遇那眼底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丝暖意,再次被悲伤覆盖。 他敛敛眸子,面上的表情慢慢消失,眼底的情绪晦涩难懂,好像认命一般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桌上,随后转身看向了窗外。 他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颓丧萎靡,仿佛陷入了寒冬。 “你心里难道一点都不怨吗?” 怨吗? 江遇试着问自己。 他是怨的,但不是怨林听,而是怨他自己。 他怨自己年少时的无能。 更怨无数次机会,摆在他面前,他都没有抓住。 “她今天有问我,你的情况。” 江遇那几乎麻木空洞的眼底闪过一丝波澜,他转眸看向妮蔻。 “我说你还有几天就要出院了,问她要不要来医院看你,结果你已经很清楚了,她没来。即便我将你救她受伤的事告诉了她,她也还是对你不闻不问,甚至连来医院看你都不愿。 她对所有人都很好,却唯独对你如此狠心,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喜欢她?” 妮蔻质问着。 她替江遇感到委屈。 他的爱,明明那么拿得出手,却偏偏爱而不得。 他那么好,为什么林听就不肯给他一丝温暖呢? 妮蔻不知道,但江遇知道。 他懂林听为什么不来看他,不是她够狠心,也不是她冷漠无情。 而是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因为林听不想给他希望,江遇想要的,她给不了。 那些关心,嘘寒问暖,只会让他更加走不出来,永远困在回忆里,还不如做一个坏人。 长痛不如短痛。 “她已经跟祁年复婚了,你就放下她吧,也放过你自己。” 妮蔻是自私的,她做梦都想跟江遇在一起。 林听跟祁年复婚,对于她来说,是好事,江遇不能跟林听在一起,她便还有机会。 可为什么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呢? 反而心更痛了。 她是喜欢江遇,但她更想江遇能开心。 “你走吧。” “放下吧。” 妮蔻依旧站在他身后。 江遇抬手要按床头的呼叫铃,妮蔻知道他什么意思。 “别叫护士了,我走。” 她眼底浮现一抹失落,转身离开了病房。 另外一边。 姜照林出院了。 祁年跟林听复婚,她高兴,病就好得快。 张罗着在庄园给他们办了个复婚宴席,邀请的都是祁家的世交以及亲戚,也算是将林听正式介绍给亲戚。 车上。 林听有些紧张。 “虽然我们这是复婚,但我总有种第一次上门见家长的感觉。” “紧张了?” 林听重重点头。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更何况,妈对你那么满意,所以你没必要紧张,就当时随便吃个饭,做最真实的自己就行了。” 车子在庄园前停下。 祁年牵起林听的手,向庄园里走去。 这个庄园她不是第一次来了,可是这一次却格外的紧张,手心不自觉便冒了汗。 门口。 林听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惶恐。 “祁年,等下我要是出丑怎么办?” “出什么丑?” 林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 “我怕给你丢人。” 祁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满脸宠溺。 “不会的,放心吧。” “儿媳妇来了。” 姜照林一见面就给林听一个大大的拥抱,面上的表情是无法掩饰的喜悦。 “妈,你身体好些了吧?” “完全好了。” 被完全无视,有些不满地抱怨着: “妈,这里还有一个大活人站着呢?” 姜照林瞥了他一眼。 “你也来了。” 她挽着林听就往家里走。 “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油焖大虾,还有小炒牛肉,都是你爱吃的。” “你这是有了儿媳妇忘了儿,敢情我现在是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呗?” 祁年在身后嘀咕着,发出不满的声音。 “你自我认知挺清晰的,以后你要是想在这个家立足,还得多加把劲,早点让林听怀孕,这样你才能儿凭子贵,不然别想进我老祁家族谱。” 祁年愣在了原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妈,你是不是弄错了。” “哪里错了?” 祁年指了指自己。 “我没听错过吧,你让我儿凭子贵?中华五千年历史,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那是你见识浅薄。” 祁年表示十分的不认同。 “妈,你没搞错吧,我见识浅薄?我这些年学难不成白上了?” “就你,如果靠你自己找媳妇,你那肚子里的几两墨水,能找到林听这样的?所以我说啊,你都多余上那个学,别说出来丢人了。” 姜照林又将祁年一顿贬低,还没等祁年将这一番话消化掉,她已经拉着林听就往楼上走了。 “我们别搭理他,走,跟妈上楼,妈给你准备的新婚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还有新婚礼物?” 这是林听万万没想到的。 毕竟他们这是复婚,又不是第一次领证,她没想到姜照林竟然会这么重视。 她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林听。 “这是什么?” “快打开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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