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妇!”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听抬起头,见对面的人是姜照林,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失落。 “妈,您怎么会在这?” “顺路过来看看你。” 姜照林所住的地方是富人区,而这里是江城城市界面最差的区域。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又怎么可能会顺路。 林听没有拆穿她,只是牵强地扯了一抹笑,带着些许悲凉。 “你晚上就吃这个?” 姜照林一脸心疼的看着眼前这个瘦了整整一圈的人。 眼眶含着泪花。 “您别看卖相不是很好,但这个面很好吃的。” “全是碳水,能有营养吗?” 林听低垂下眼睫,声音低沉沙哑。 “能管饱就行。” 现在的她不过就是一个住在回迁房的穷人,还欠了一屁股债,每天将就吃一口,不饿肚子就行。 哪里还奢求什么营养均衡。 姜照林将手中的保温饭盒放在桌子上打开,递到林听面前。 “儿媳妇,你吃这个,我专门给你做的,油焖大虾跟小炒牛肉,还给你煲了鸡汤,这都是你以前爱吃的。” 林听看着那饭盒中精致的食物。 又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炒面和现在居住的环境。 眼底闪过一丝自卑。 她跟那些食物简直格格不入。 “妈,我跟祁年已经离婚了,您别再叫我儿媳妇了。” 她说完敛敛眸子,低头继续吃着面。 “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妈,我很欣慰,虽然你跟祁年分开了,但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媳妇,就算你们没可能了,我也会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的。” 林听心中一阵感动。 虽然她跟祁年分开了,但是姜照林对她却是实打实的好。 “你小产没多久,祁年就跟你离婚,这件事是他做的不对,妈替他跟你道歉,是妈没有教育好他,让他伤害了你。” “小产跟祁年没有关系,是我跟那个孩子有缘无分,至于离婚的事,也是我提的,所以这事也不怪他,您不用替他跟我道歉的。” 姜照林见林听这么说,心中更加愧疚了。 同时,她又抱有一丝希望,握住林听的手,一脸期待的看向她。 “如果祁年回来找你,你还愿意要他吗?” 林听低垂着眼睫,嘴角微微动了动,心底拂过一丝悲凉。 姜照林不知道的是,是祁年不要她了。 她将手抽了回来。 “妈,我跟祁年没有缘分,也不合适。” “没关系,就算你不再接受他,妈也能理解,是祁年那小子不懂珍惜,失去你这么好的老婆,以后有得是他后悔的时候。” 林听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吃着炒面。 因为她很清楚。 离婚这件事,虽然是她提的,但真正想要离婚的人,却是祁年。 所以他不可能会后悔,也不会再回来找她。 林听将炒面吃完,把钱给炒面老板转了过去。 随后便跟姜照林说道:“妈,不早了,您回去吧。” “你住哪?” 林听指了指身后的小区。 “我就住在这个小区。” 姜照林顺着林听手指的方向看去,她之前在和谐家园住过一段时间。 这个小区与之前那个相差无几,环境很是糟糕,看起来也不太安全。 她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你一个女生住这里不安全吧,要不然你搬过来跟妈一块住吧?” “妈,我现在住在这里离我公司比较近,通行也方便。” 她委婉的拒绝。 姜照林又岂会不明白她的顾虑,便解释道:“祁年他不常去我那,你跟我一块住,不会撞见他的。” “真不用了,我住这里挺好的。” 姜照林见她执意要住这里,也就没再强求。 “妈,不早了,您回吧。” “行,那妈改日再来看你。” 林听微微点头,目送她上了那辆豪车。 这里很少出现那种级别的豪车,姜照林上车时,司机下来给她开车门,吸引了不少大爷大妈的目光,连带着对林听都有些刮目相看。 林听敛敛眸子,将视线收回,转身向属于她的嘈乱小区走去。 她与她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即便有了交际,也还是如同两条相交后的直线,渐行渐远。 第二天。 姜照林又去了林听的公司。 她递给林听一串钥匙。 “这是?”林听一脸的不解。 “妈昨晚回去,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你一个人住在那里不太安全,实在是放心不下,所以妈就给你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房子。” “妈,我知道您疼我,但我跟祁年已经离婚了,您给我买房子不合适。” 她将那串钥匙再次推了回去。 “这是我这个当妈的送给女儿的,不是送给儿媳妇的,跟祁年那小子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不要有心里负担。” “那我也不能平白无故要您的东西。” “就当妈补偿你的,拿着吧。” 她抓起林听的手,将那串钥匙放在她手中。 “妈,你也不欠我什么,谈何补偿?” “如果不是妈有意撮合,祁年也不就不会有伤害你的机会,我调查过,你跟祁年离婚,是净身出户的,这件事,怎么看都是我们祁家做的不厚道。” 林听再次将钥匙还了回去。 脸上的表情淡漠。 “祁年要给我补偿的,是我没要。” “你别替他开脱了,我那儿子什么死德行我还能不知道?嘴硬,死倔,还要面子,活该那么好的一个老婆被他给作没了。” 姜照林对祁年一顿吐槽。 林听听着心中却五味杂陈。 “我给的房子你不要,妈也就不强求了,但我做的饭,你总能给个面子吃一口吧?” 姜照林说着,便把提前准备好的保温饭盒拿了出来。 林听看着那丰盛的饭菜。 眼底闪过一丝为难。 她已经拒绝了姜照林的房子,再拒绝吃她的饭,她恐怕会很失落。 “嗯,谢谢妈。” 姜照林见林听愿意吃她做的饭,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急忙将筷子递给林听。 “赶紧趁热吃吧。” 林听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巴里咀嚼,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她口腔中漫开。 那些在与祁年在回迁房里的日子,像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中放映。 她感觉鼻腔酸酸的,眼眶不自觉的便湿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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