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准备开饭。” 饭桌上,沈清然不停地给祁年夹菜。 “阿年哥,这个鱼很好吃,你尝尝。” “阿年哥,这个清炒藕片也很清爽,应该符合你的口味。” “阿年哥……” 他这个人向来是有洁癖的,除了对林听,他可以做到不介意,沈清然夹过来的菜,他从头到尾未动一口,连带着他碗中的饭,他也没再吃。 “阿年哥,你怎么不吃?” “清然,你自己吃,别管他,这排骨你多吃点,你看你瘦了,一个人在m国过得很辛苦吧?” 姜照林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意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其实也还好,就是在国外的时候,十分想念伯母的厨艺。” “那这次回来就多待些日子,陪陪伯母。” “我这次回来就不准备再回m国了。” “不回去了?” 姜照林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么大的一个电灯泡,整天缠着祁年,看来她这孙子孙女今年是抱不上了。 “啧。” 她脸上不禁露出担忧。 看来得想个法子,让祁年当断则断,跟沈清然早日说清楚。 她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媳妇,可不能让他给弄丢了。 “怎么了伯母?你不想我回来吗?” “怎么会,我是在想这不是快到你哥哥的忌日了,得提前准备些东西。” 沈清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就黯淡了下去,眉眼间浮上一层伤感。 她握着姜照林的手,一脸感动的模样。 “伯母,没想到您还记得哥哥的忌日,自从哥哥发生那件事后,我那些个亲戚的丑恶嘴脸一个个都暴露出来了,只有您不在乎外界的眼光,义无反顾地收养我,还送我去国外留学,远离那些风言风语。” 沈清然说着说着,声音便变得哽咽。 一双清澈的眸子含着泪水,吧嗒吧嗒的直往下掉,看得让人很是心疼。 姜照林将她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傻孩子,伯母早就把你跟你哥哥看作是我的亲生女儿儿子了,别怕,以后有伯母在,没人能欺负你。” 这顿饭在沈清然的泪水中结束。 姜照林安抚了她很久,才把她送上楼睡觉。 祁年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视线看向窗外,外面的雨朦朦胧胧下个不停。 他的背影高大落寞,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看着格外的消沉。 他的悲伤把入秋的雨夜划拉出一道口子。 “下雨了。”姜照林走了过来。 祁年没有说话,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布满了浓郁到化不开的忧伤。 姜照林知道他这是又想起了沈淮序。 那件事始终是横隔在他心中的一根刺,解铃还须系铃人,但那个人已经死了,所以他的伤口,永远也无法愈合。 “下了雨的江城,瞬间就入秋了,还有些凉意,也不知道儿媳妇今天有没有多穿一点。” 她刻意提到林听,也是在点醒祁年此刻的身份。 祁年依旧沉默不语。 姜照林也不再跟他拐弯抹角:“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沈清然说清楚。” 他眸光黯淡了几分:“等时机成熟。” 他不是不想说,只不过他在沈淮序去世前答应过他,会帮他好好照顾沈清然。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只能尽量将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 “什么时候时机才算成熟呢?” “最起码等到淮序忌日过后。” 姜照林眼底满是无奈。 她能够理解祁年此刻内心的纠结,可作为母亲,她存有私心,她只希望她的儿子能放下过去,向前看。 “人只有一颗心,不能同时给两个人,你越是拖下去,这样不论是对沈清然还是对林听,都是不负责的行为。” 祁年又何尝不知,心中烦躁郁闷。 “我希望你能分得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责任。那件事不能怪你,清然我自会用其他办法弥补,你不欠她什么,对她更不需要负责,我知道你觉得愧疚……” “妈,清然毕竟是因为我才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他看向姜照林,眼底满是痛苦跟自责。 “弥补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要以身相许吧?更何况,如果你因为责任想要对清然负责,林听又怎么办?” 祁年从未想过要用这种方式去弥补沈清然,他不说,不过是答应了江阔先瞒着她。 姜照林又说:“你爱清然吗?” 祁年毫不犹豫地否定:“我只当她是妹妹。” 姜照林脸上紧绷的情绪瞬间舒展,抬手拍了拍祁年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那不就行了,早点说清楚,才不会两头都得罪,我了解清然那孩子,她拿得起放得下,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当断不断才是对她最大的残忍。” 祁年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还不赶紧回去?难道真想留下来陪你这个老母亲?” 祁年视线看向楼上沈清然的房间。 “可是……” “清然那边我会帮你找个理由的,你就安心去陪林听吧,我这段时间没去当电灯泡,你们的感情进展到哪一步了?我今年能抱上孙子孙女吗?” 姜照林一脸八卦模样。 “差不多。”祁年说这话时,满脸自信,像是打了胜仗一般。 “你们那个了?” 祁年重重的点头。 姜照林脸上瞬间乐开了花,给祁年竖起了大拇指。 “你小子可以啊,看来我得抽个时间去一趟你们的新家。” 祁年一脸防备,表情很是抗拒:“你去做什么?” 他好不容易才跟林听过了几天没羞没臊的婚后生活,那随时随地都能平地开车上高速的。 姜照林去了,不是给他添乱吗?而且他每晚拉着林听做那事,闹出的动静很大。 她睡在隔壁,难免会听到。 林听那么容易害羞,到时候肯定会百般拒绝不给他。 “我去给儿媳妇做点有营养的补补啊,不然怎么怀孩子?” “给她补身子的事,不需要你操心,我会抽空给她做饭,你就别去添乱了。”biqubao.com 姜照林看他一脸抗拒的模样,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我添乱?要不是我,你现在还是个老光棍呢,现在老婆弄到手了,开始嫌弃我这个老母亲是电灯泡了?碍着你们做那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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