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的时候。 慕晚晚和慕早早分别扶着老太太的左右手,唐微雨竟然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慕晚晚诧异极了,压低声音问老太太,“唐微雨怎么了?怎么不上赶着献殷勤了?” “……” 老太太笑而不语。 那丫头早上在卫生间呕了那两下,现在估计不好意思来讨好她。 老太太需要静养。 回到家之后就回房躺着了,怕她无聊,姐妹俩陪着她在房间里说了会儿话,她们聊天的时候,唐微雨也在旁边。 看着老太太对着慕早早和慕晚晚的时候,笑容明显真切亲热得多,她心里又开始不痛快了。 偏心眼的老太婆。 对着她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脸。 …… 与此同时。 书房。 老爷子和萧父萧母把萧烨叫到了书房,一进屋,老爷子的笑容就没了,他沉着脸问萧烨,“车祸的事情查清楚没有?” “查了。” 刚才当着老太太的面,萧烨没敢说,这会儿才语气沉重地跟几人说,“妈,那场车祸……确实不是意外。” “……” 几人立马抬头看他。 萧烨苦笑一声,“她……应该做得很隐秘,那个肇事司机的银行账号确实没有异常,但我让人把他的血亲都查了一下,查到在车祸前半个月,他儿子的银行卡里有一笔从海外打过去的两百万。虽然查不到那笔钱的来源,没办法证明是萧念做的,但……时间上太巧合了。” 老爷子捏紧了拐杖。 尽管有所猜测,萧母的心还是跟着沉了下去。萧父更是揉了把脸,恶狠狠地骂道,“白眼狼!萧家这些年到底养了个什么白眼狼啊。” 何止是白眼狼。 萧念是想要阿烨的命啊。 阿烨叫了她二十多年姑姑,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怎么狠得下这个心。 萧烨沉默不语。 他是昨晚后半夜知道的调查结果,之后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想到车祸后回到海城,萧念知道他发生车祸,还搂着他一脸后怕地安慰他,那会儿他还觉得温暖。 现在想想。 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爷爷……” “报警。” 老爷子闭了闭眼,当机立断,“让警方去调查证据,拿到证据之后……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买凶杀人。 虽然是杀人未遂,但只要拿到证据,再找个厉害点的律师,也够萧念坐个十年八年了。 老爷子这是决定大义灭亲了。 不。 萧念已经算不上他们的亲人了。 萧母这会儿手还在抖,她疼了萧念几十年,萧念却为了保护一个在她眼里无伤大雅的秘密,要弄死她儿子。 萧烨车技好才逃过一劫。 她不敢想象。 当时车祸的时候,如果阿烨反应慢一点点,她是不是就见不到儿子了。 “对,报警。” 萧母对萧念仅存的那一丝丝的恻隐之心也没了,她看向萧烨,“不要心软,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好。” 萧烨点了点头,“但是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毕竟那个账户是海外的,大概率是查不到萧念身上的,只要肇事司机咬死了不供出她,就很难把她绳之以法。” “我知道。” 老爷子沉着脸,“能查到证据最好,查不到……就当给她一个警告了。” “那我等会儿去趟警局。” “还有唐微雨。” 老爷子皱着眉头,“她的身份再查查。” “……” 萧烨扬眉,“爷爷,您也觉得她不对?” “也?” 萧烨就把慕晚晚的猜测跟爷爷和爸妈说了,“晚晚本来是想拿到证据再跟你们说的,但我觉得我们还是留个心眼比较好。” “……” 老爷子面沉如水。 他们理解晚晚为什么不直接说。 没证据的事情说出来,搞得好像她容不下唐微雨一样。 但如果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老爷子捏着拐杖,“去查查老管家。” “已经在查了。” 亲缘鉴定报告到手后,萧烨第一个去查的就是老管家,虽然血样是小婶婶抽的,但小婶婶抽完血样之后,就去医院上班了。 是管家亲自带着样本去的鉴定中心。 如果样本出了问题。 只能是老管家做了手脚。 萧烨叹息。 老管家跟了爷爷奶奶大半辈子,是他们老两口最信任的人……老管家年纪大了不能做事了,但他有个不争气的儿子。 老爷子和老太太怕他跟着他儿子,会被虐待,就把他接到身边养老,平时也不让他做事,顶多就照顾照顾花花草草。 不但如此。 老两口还专门安排了保姆伺候他。 可老管家还是投入了萧念的阵营……看着爷爷铁青的脸色,萧烨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他能猜到老管家帮萧念做事的原因。 无非是为了他那不争气的儿孙。 可背叛就是背叛。 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改变事实。 “爷爷,您没事吧?” “没事。” 老爷子这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短短的失神之后,他就冷静了下来,“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那唐微雨就是萧念安排到家里来的,她费这么大的功夫,肯定有所图谋。” “我也是这么想的。” 萧烨沉思片刻,“我总觉得唐微雨放家里就是个定时炸弹,她要有心害人,我们防是防不住的,要不我们找个理由把她赶出去吧。” 沉思片刻。 老爷子摇了摇头,“赶走是下策,现在唐微雨在我们这里已经是明牌了,我们还能防着她,如果唐微雨走了,谁知道萧念还会收买谁?她对我们家的人和事太了解,想找个人接近我们易如反掌,与其赶走唐微雨,让她再弄个人在暗处,还不如留下唐微雨,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萧父萧母不赞同。 “这太冒险了,萧念太疯了,万一她因为断绝关系的事情对您跟妈怀恨在心,让唐微雨对你们下手怎么办!” “你当唐微雨傻?” 老爷子冷笑一声,“对我们下手,她就是杀人凶手,出了事全由她扛着,萧念可以把罪责都推给她,让她做替死鬼……她继承了唐见礼给她的遗产,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钱。她绝对不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去杀人害命。” “可是……” 老爷子摆摆手,“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她跟萧念各怀鬼胎,合作关系并不密切,这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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