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微雨没睡醒,整个人还迷糊着。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像催命符一样让人心烦,唐微雨反应慢半拍地看了眼手机。 好嘛。 正好凌晨三点。 她忍着暴走的冲动,下床打开了房门,门外灯光昏暗,吴姐打了个哈欠,“唐小姐,三点了,你赶紧洗漱一下起床照顾老太太吧。” “知道了。” 在吴姐的目光下,唐微雨到底还是去卫生间洗漱了,洗漱完,她特意把床铺收拾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离开房间。 吴姐已经在等她了,临走前吴姐交代她,“尿袋要及时倒一下,动作轻一点,老人家觉轻,别吵到老太太休息。” “哦。” “那我去睡了?” “……” 唐微雨话都不想说,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吴姐进房间了。 唐微雨搬了个凳子坐在床沿,她很想展现孝心,让老太太一睁眼就看到她在床边守着,可她实在是太困了。 坐了不到五分钟,她原本挺直的腰背就弯了起来,她趴在床边,很快就开始昏昏欲睡。 趴着睡实在不舒服。 迷迷糊糊之间,唐微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着了没有。m.biqubao.com 很快。 她感觉有人推了推她的手臂。 困到极致的唐微雨想骂人,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她猛的抬头,就看到老太太已经睁开了眼睛。 往窗外一看。 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外婆!” 唐微雨一个激灵,立马就醒了,她立马探过身体,“外婆你怎么样,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 老太太本来不想叫醒唐微雨,但有些生理问题是憋不住的,她表情有些尴尬,“微雨,外婆想上厕所。” “啊?”唐微雨下意识看了眼尿袋。 “大号。” “……” 唐微雨表情僵了一下。 老太太仿佛没看出她的僵硬,低声说,“你按铃,让医生过来,我感觉身体好多了,导尿管和氧气罩应该都能拔掉了。” “哦,好。” 唐微雨回过神来,赶紧按了铃。 医生和护士很快就赶了过来,得知老太太的需求之后,医生检查了一番,确定老太太的身体没有异常之后,才摘除了氧气罩和导尿管。 医生和护士很快就离开了。 老太太从床上坐起来,大概是昨天抢救的时候做了太多心肺复苏,她这会儿感觉胸口有点疼,行动也不是很方便。 “外婆,要叫大舅妈他们起来吗?” “别。” 老太太说,“你大舅舅和舅妈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身体也不太好。尤其是你大舅妈,她这人啊,心里有点事儿就睡不着,昨天晚上还不知道是几点睡的,让她多睡一会儿,别叫她了……微雨,你扶我去卫生间吧。” “好。” 唐微雨扶着老太太下床。 好在老太太很瘦,半靠在她身上也没什么重量,两个人走得很慢,好半天才到卫生间。 “外婆,那我先出去?” 老太太表情有些尴尬,“微雨,你能帮我脱一下裤子吗,我一弯腰,胸口就疼。” “……” 她也不能说不行吧。 唐微雨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当然可以,外婆你先站好。” “嗯。” 宽松的病号服很好脱。 唐微雨闭着眼帮老太太脱了裤子。 她这辈子就没干过这种伺候人的事儿,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老太太也不为难她,坐到马桶上之后就让她离开,“等会儿我好了之后再喊你,你扶我去病床。” “好的外婆。” 唐微雨很快离开了卫生间。 她站在门外,靠在墙上大概等了十分钟,就听到卫生间里老太太开了口,“微雨,可以进来了。” 唐微雨开门进去。 她一夜都没怎么睡,早上也没有吃东西,这会儿胃里空荡荡的正不舒服,一进卫生间,就有一股不可言喻的味道袭入鼻腔。 唐微雨脸色一白,实在没忍住,偏过头,“呕——” “……” 空气霎时安静。 唐微雨慌忙解释,“外婆,不是,我……呕——” “……” 老太太已经穿好衣服坐在马桶上。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唐微雨,半晌叹口气,“去叫你大舅妈或者护工过来吧。” “外婆,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你确定?” “确定!” 唐微雨这会儿很想给自己两巴掌,她是来献殷勤的,不是来拉仇恨的啊,这个时候真去叫了大舅妈和护工,那她嫌弃老太太的罪名就怎么都洗不清了。 忍着作呕的欲望。 唐微雨屏住呼吸走到老太太身边,“外婆,走吧。” “嗯。” 走出卫生间,那股异味终于没了,唐微雨扶着老太太上了病床,等老太太躺好,她立马解释,“外婆,我的胃不好,早上不吃早饭就容易干呕,您千万别误会。” 老太太笑容淡淡的,“我知道。” “……” 她这个笑容就没昨天亲切,唐微雨知道自己的表现还是让老太太膈应了,她挫败得不行。 早知道伺候人还不落好。 她昨天就该跟慕早早和慕晚晚一起走的。 现在再解释就显得很多余,很刻意了,唐微雨只能放弃解释,她看了眼外头逐渐明亮的天,问老太太,“外婆,您还睡吗?” “不睡了,平时这个点儿我也醒了。” “要吃早饭吗,您想吃什么,我去楼下给您买?” “不用了。” 老太太的笑容真切了许多,“我跟你外公年纪大了,你几个舅舅和舅妈都不让我们吃外面的饭菜,说外面的饭菜重油重盐,对身体不好。” 看了眼时间,老太太又说,“你大舅舅和大舅妈年龄也不小了,早上醒得早,等会儿他们醒了,让他们安排吧。” 唐微雨极力补救,“那您要喝水吗,我去给您倒杯温水喝吧。” 老太太还是摇头。 她看着有些不安的唐微雨,想了想,还是决定多说两句,“微雨,你不用这样,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在外婆身边的时候,可以放松点。” “……” 唐微雨尴尬的笑笑。 这要是她亲外婆,她肯定心安理得地接受萧家对她的好意。 但问题是……她不是啊。 唐微雨发疯的嫉妒。 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让慕早早跟慕晚晚赶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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