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烨办事迅速。 不到一个小时,唐微雨的行李就被送了过来。 趁人不注意,慕晚晚看了眼萧烨,萧烨不着痕迹地对她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 唐微雨的行李里,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东西。 慕晚晚有点失望。 但转念一想,唐微雨的行李要真有问题,也不会让萧烨的人去给她收拾了。 大概提前做过功课。 知道家里的大小王是外公外婆,所以成功留下来之后,唐微雨基本都腻歪在老两口身边,一会儿给两个人泡杯茶,一会儿给两人送个水果,一会儿又靠在老太太肩膀上撒撒娇。 那狗腿的模样,让人看了十分不适。 老太太也觉得别扭,在唐微雨再一次凑过来的时候,她挪了挪屁股,轻咳一声说,“微雨啊,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我跟你外公有你阿姨照顾呢。” 唐微雨咬着嘴唇,“外婆,您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没有的事。” “我就想跟您和外公多亲近亲近。”唐微雨抱着老太太的胳膊,“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从小就特别羡慕别人家小朋友有隔代亲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大概是血缘关系的缘故吧,我第一次见您和外公就觉得特别亲切。” “噗呲——”慕晚晚笑喷了。 “……” 唐微雨黑了脸,“姐,你什么意思啊。” “对不住对不住。”慕晚晚摆着手,“就是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跟你没关系哈,请继续你的表演。” 唐微雨不满,“你觉得我刚才说的话很好笑?” “好笑啊。” 慕晚晚眼睛弯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没老人呢,我记得你有个奶奶啊,听说唐见礼临终前立遗嘱把财产都分给你,你奶奶和大伯一家子还去找你闹了,但是你好像一分钱都没有分给他们吧。” “你奶奶跟你也有血缘关系呀,你要真这么孝顺,你爸妈被枪毙之后,你应该把你奶奶接到身边照顾替你爸尽孝道啊,怎么会卖了房子离开海城,还一走就了无音信呢?” “……” 唐微雨表情微僵。 她早就把那个老太婆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个老太婆一直跟着大伯家生活,每次去她家就跟活土匪一样,见着什么好东西都往自己家扒拉。 她爸被枪毙后。 老太婆跟她大伯去龙湖别墅堵她,非让她拿一个亿出来给她养老。 一个亿? 她可真敢想。 她拿出爸爸的遗嘱,老太婆也不认,主打一个胡搅蛮缠,让她出血。 当时从海城逃跑。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摆脱那一家子吸血鬼。 在她心里。 那老太婆就是个蚂蟥,她就没把老太婆当成自己奶奶过,要不是慕晚晚提这一嘴,她都忘了老太婆这个人了。 唐微雨表情有些尴尬,她可不想让老两口觉得她是因为萧家有权有势才跟他们亲近,“外婆,我那个奶奶跟别人家的老人不一样,不瞒您说……我奶奶她非常重男轻女,因为我家没有儿子,我大伯娘给她生了孙子,她特别偏心我大伯家。” “她从来没疼过我,我们也没有太多感情。” 慕晚晚又笑了。 唐微雨想发火又不敢,只能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撅着嘴看着她,“外婆,您看我姐。” “……” 拖着尾音的声音让老太太浑身恶寒。 虽然是外孙女。 但她们刚认识啊,刚认识就用这种声音跟她撒娇……老太太着实有些吃不消。 老太太又往旁边挪了挪。 “微雨,这次你姐可什么话都没说。” “……” 唐微雨低着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老太太叹口气,“好了好了,你姐跟你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 恰好那边佣人喊开饭。 老太太像是得到了解救,她瞬间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老头子,赶紧的,吃饭了。” 话落。 她也不管别人有没有跟上,健步如飞地去了餐厅。 看着她的背影。 众人,“……” “走吧。”老爷子发话,“先去吃饭。” “好。” 去餐厅的时候,萧烨和慕晚晚落在后面,慕晚晚小声问,“看出问题没有?” 萧烨嘴角抽搐,“唐微雨做得这么明显,我想看不出来都难……但她讨好爷爷奶奶干什么,老两口这么大年纪了,难道她还指望老两口帮她做什么?” “继续观察吧,只要她有目的,总有露出小辫子的时候。” “嗯。” …… 萧家的人一贯节约。 尤其是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个人是从穷苦的年代过来的,尤其爱惜粮食。昨天认亲宴家里也是难得奢侈了一把,今天家里的生活就又恢复了平常。 除了萧世明夫妻俩,老两口其他的子女都还没退休。 大家都忙。 所以晚饭只有老两口,萧世明夫妻,慕晚晚姐妹,萧烨和唐微雨。 八个人。 餐桌上一共八个菜一个汤。 跟唐微雨想象的上流社会每天山珍海味不同,餐桌上都是一些家常菜,这饮食水平,甚至达不到她家以前的标准。 唐微雨心里非常不高兴。 昨天认慕早早跟慕晚晚就包酒店,办宴会,极尽大方。 轮到她了,就是清粥小菜,家常便饭。 咋? 瞧不上她呢。 “微雨,吃饭啊,怎么不动筷子。” “我有点感动。”唐微雨吸吸鼻子,眼眶说红就红,“我爸没了之后,我就再也没吃过这种烟火气十足的家常便饭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儿下筷了。” 老太太有些心疼。 她用公筷给唐微雨夹了块排骨,“尝尝这个,这个是小孙最拿手的菜。我还说今天不知道你要在家吃晚饭,提前也没个准备……没想到你喜欢吃这些,喜欢就好,这两天我让小孙多做些家常菜给你吃。” “……” 唐微雨差点被噎住。 但话已经放出去,也收不回来了,只能尴尬地笑笑。 她低头扒拉着米饭,纤长的睫毛遮住了闪烁的眼睛。萧家吃饭,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家人说说笑笑,非常热闹。 说着说着,萧烨就提到了昨天晚上的认亲宴,“今天好多家媒体都报道了,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爷爷奶奶多了两个孙女了,爷爷奶奶,你们放心好了,以后铁定没人敢欺负两个妹妹。” 闻言。 唐微雨目光微微闪烁,她垂着眼,样子有些失落,“大家……只知道两个姐姐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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