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慕晚晚有些失态地打翻了茶杯。 她锐利的眸光直射唐微雨,唐微雨表现得十分淡定,像是早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对上慕晚晚的眼神,她微微一笑,“姐,我早跟你说了,我是妈妈的亲生女儿,你还不信。” “这不可能。” 唐微雨垂着眼睛,在老两口面前装可怜,“姐,你在怀疑什么?血是小舅妈抽的,血样是外婆家的人送到鉴定中心的,我甚至都不知道送的是哪一家鉴定机构,我今天第一次来外婆家,谁都不认识,你总不能怀疑我勾结了小舅妈和外婆家的管家吧。”m.biqubao.com 无言地挑拨了一番后,唐微雨又说,“今天我采血之后,一步也没有踏出这里,再说了,我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同时在三份鉴定报告上动手脚吧,我要这么有能耐,会被你逼到有家都不敢回吗。” “……” 慕晚晚大脑有些混乱。 难道……真的是她猜错了? “姐,就算我跟外公外婆他们相认,也不会影响到你在他们心里的地位的。”唐微雨暗戳戳又内涵了慕晚晚一下,然后走到老太太身边,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外婆,现在您可以相信我了吗?” “……” 老太太低头看着她,半晌才叹口气。 她抬起手,用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摸了摸唐微雨的头发,“外婆说了,只要你是萧家的孩子,就不会亏待你。” 唐微雨像是受了委屈看到家长的小孩,眼圈一红,趴在老太太的膝盖上呜咽着哭了起来,“呜呜呜,外婆……” 老太太眼神复杂,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无声安抚着。 好不容易哭完。 老太太给她递了张纸巾,借着擦眼泪的动作,唐微雨偷偷对身侧的慕晚晚投了个得逞而挑衅的眼神。 慕晚晚“蹭”的一下起了身。 她捏着拳头,一句话都没说,起身就往外走去。 唐微雨装模作样地关心了一句,“外公外婆,我姐好像很生气,要不然……我出去跟她解释解释吧。” “解释什么,火上浇油吗。” 老太太瞥她一眼,“微雨,外公外婆认你,是因为你是萧家的孩子,但不代表我们默许你在家耍小聪明。” 唐微雨面色微僵,她脸上有些局促,“外婆……” “你是外婆的孙女,你姐也是,别做让外婆为难的事。” “……” 唐微雨低着头,“我知道的。” 见她听得进话,老太太微微颔首,她看向一旁的萧烨,“阿烨,去看看晚晚。” “好!” 萧烨早就迫不及待了。 得了令,二话不说就跑出去追人了。 他生怕慕晚晚一怒之下离开家,却没想到,刚追出垂花门,就看到慕晚晚斜靠在假山的石头上,手里抓了把鱼料,正悠哉游哉地往观景河里洒料。 被喂得肥嘟嘟的锦鲤纷纷游过来抢食。 她那模样。 哪有一丁点生气的样子。 萧烨人都懵了,他撑着栏杆,一下子跳到游廊下,几步走到河边,偷偷观察了一下慕晚晚的表情,看她不像想揍人的样子,才小心翼翼地坐在她旁边的石头上。 “妹子,干啥呢?” “……” 撒料的手微微一顿,慕晚晚翻了个白眼,“不用没话找话,是个人都看出来我在喂鱼。” “咳,你不是生气了吗?” “假的。” “啊?” “生气是假的,演出来给唐微雨看的。” “啊?”萧烨更懵了,“你演这一出是啥意思,我怎么看不明白。” 慕晚晚瞥他一眼,“我要不恼羞成怒,怎么迷惑唐微雨,怎么让她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她的计划?” “嗯。” 萧烨虚心求教,“咳,小妹你说明白点儿。” 好吧。 慕晚晚直白地说,“唐微雨不是我妈亲生的。” “……” 萧烨语重心长,“妹子啊,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现在证据都摆在面前了,咱自欺欺人啊。咳,这样,哥跟你保证,哥心里绝对不认可她,只把你跟早早当自己的妹子,够意思不?” 慕晚晚有些动容。 但…… 她抬起手,用力在萧烨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大哥,清醒点。我没有自欺欺人,也请你不要自我感动。” “呃?” “一开始我还不太确定,但鉴定报告出来之后,我就确定了,唐微雨绝对不是我妈生的。” 萧烨被她绕晕了。 慕晚晚给萧烨做了个假设,“哥,我问你,假如有一天,有人上门跑到家里,说你是大舅舅和大舅妈捡来的,他们才是你的亲生父母。不但如此,他们还精准地说出了你的出生地,血型,大舅舅和大舅妈捡到你的具体位置,以及你小时候跟他们的合照。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样?” “卧槽……晚晚你别拿这种事情举例子,我怎么可能不是我爸妈亲生的,丫的,不是我自黑,就我小时候那上蹿下跳,一刻不能闲着比猴子还皮的性子,我要不是亲生的,我爸妈早就把我扔了。” “……” 慕晚晚笑了,“看,你第一反应是否认,慌乱,然后才找理由说服自己,这才是正常人知道自己身世该有的反应,但唐微雨的样子就很耐人寻味了。” “嗯?” “她说话自相矛盾,她说庄倩太爱她,不想让她跟我们一家人亲近,才给她灌输仇视我们一家人的观念。这种情况下,庄倩不可能成天在她耳边说她是我妈亲生的这种话。” 萧烨点点头。 慕晚晚,“庄倩是为了她才报警,跟唐见礼同归于尽,庄倩为她做到这个份上,难道她自己心里就没有犯过嘀咕?” “这时候,我把‘她可能是庄倩亲生的’这个可能性分析好,明晃晃的摆在她面前,她会怎么样?” 萧烨试着代入了一下,“会自我怀疑吧?” “对,她一定会自我怀疑。”慕晚晚冷笑,“萧家不是她能随意碰瓷的人家,可她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慌乱,表现得过于自信了,除非……” 萧烨一拍大腿,接话道,“除非她知道鉴定结果一定是对她有利的。” 慕晚晚给了萧烨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萧烨挺了挺胸脯,很快他胸口又垮了下去,“可是这就奇怪了,血是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抽的,如果她不是萧家人,那三份鉴定结果是怎么回事?” “两个可能。” 慕晚晚眯起眼,“要么是人有问题,要么……血样有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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