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孟钰拥着被子,双目涣散地躺在床上。 窗户没开。 房间里满是污浊的气息。 地毯上散落着零零散散的衣物,傅行知光着身体一脸餍足地站在床沿,“我去洗澡,要不要一起?” 孟钰好像没听到他的声音,颤着睫毛不说话。 傅行知也不在意。 自顾自地去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就传出了水流声。 孟钰漆黑的眼珠子动了动,她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眼底水雾凝结,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跟傅行司再无可能了。 眼泪顺着脸颊落入鬓角,然后消失不见。 孟钰躺着没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开门的动静,扭头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看到傅行知浑身水汽,只裹了条浴巾就大刺刺地走过来。 孟钰眼皮颤了颤。 傅行知满足了,心情也好转了不少,他扔掉擦头的毛巾走到床沿。孟钰手臂上布满了指痕,那指痕像他留在她身上的烙印。 傅行知眉宇间松了松,声音也柔和了不少,“不起来?” 孟钰别开脸不看他。 “我没想这样。”傅行知说,“不过事情既然发生了,我也不后悔。” “……” 孟钰背对着他,不给他任何回应。 傅行知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儿,见她依旧不吭声,心头的戾气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俯身握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转过脸来。 这一转。 就发现她满脸的泪痕。 傅行知心一软,手上的动作也跟着放松了许多,“你哭什么,别哭了。” 他不说还好。 一开口,孟钰像是压抑不住了一样,抱着被子眼泪哗啦啦的流,“傅行知,你混蛋!” “是是是,我混蛋。” 傅行知哪还有脾气,坐在床沿把她扶起来,“我虽然混蛋,但我是真心对你,听到你在酒吧,我就立马赶了过去,否则就你今天那个状态,这会儿占便宜的男人还不知道是谁。” 想到她今天差点跟别的男人睡,傅行知胸腔的火就有些压不住。 孟钰默默垂泪。 “起来洗洗吧,我把床单换一换。” “……” 孟钰呜咽出声,哭了一会儿,她擦掉眼泪,眼眶通红地看着傅行知,“你看不起我是不是?我知道,你跟那些人一样,现在都打心眼里看不起我。” 傅行知静静看着她。 孟钰瞪着他,“你把我当什么?妓女吗,不用负责的那种!” “……” 脸色微变,傅行知面色紧跟着沉了下来,“别胡说!” “要不然你会不尊重我的意愿,强行把我带回来吗?” “是我还是别的男人,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有!” 孟钰咬牙说,“我再怎么堕落是我的事儿,我再不堪,也不想再跟你们傅家的男人有牵扯,你管我干嘛,难道你还能对我负责吗?” “我能!” “什么?” 傅行知瞥她一眼,“别演了,你今天搞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让我娶你吗?” “……” 孟钰一怔,当即反驳,“你胡说什么。” 傅行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嗤笑道,“你这点小把戏,我再看不出来,那我这么多年就白长进了。你爸妈离婚,萧家跟你们母女脱离了关系,傅行司那边的路也断了,你跟你妈这些天见识了世态炎凉,所以你想给自己找个靠山。” “但你们孟家现在正处于低谷期,你想找个合适的老公也不容易,门第差得你也看不上,所以你想到了我。” “上次在酒吧,我对你表明了心意,你知道我喜欢你很多年,也知道我为了你疯到什么份上,这才有了今天酒吧的偶遇,不是吗?” “……” 孟钰惊得眼泪都忘了流。 没错。 今天在酒吧的“偶遇”是她刻意制造的。 那天妈妈在家签了离婚协议书后,妈妈就劝她,让她相亲,当时她就想到了傅行知。 傅行知也是傅家的孩子。 虽然他成就不如傅行司,可只要姓傅,在海城谁也不敢得罪他。biqubao.com 正如傅行知所说。 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没了萧家当靠山,那些名门望族根本瞧不上她。 傅行知是她最好的选择。 还有…… 她也是存了恶心傅行司和慕晚晚的心思。 傅行司不是厌恶她,恨不得跟她划清界限吗,那她偏偏要嫁给他堂弟,做他堂弟媳妇儿,这样一来,他们就成了一家人。 傅行司这辈子都要跟她沾上关系。 所以她故意买通了傅行知的好友,放出了她在酒吧的消息,果然,她才喝了一杯酒的功夫,傅行知就赶到了。 傅行知带她上车,她也是半推半就。 否则。 酒吧里那么多人,只要她高呼救命,就算没人上前帮忙,起码也会帮忙报个警。 今天的一切都是她设计的。 她故意跟傅行知发生关系,再示弱,逼傅行知对她负责。 可没想到。 她的小心思竟然全都被他看出来了。 孟钰有些羞耻。 她擦掉眼泪,梗着脖子看着傅行知,“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去酒吧找我?是抱着不睡白不睡的心态来的吗。” 见她露出真面目,傅行知笑了起来,“孟钰,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两个才是一路人。一样的卑劣,一样的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一样的肮脏。” “你!” “我娶你。” 孟钰恼怒的表情一收,“你说什么?” “我娶你!”傅行知俯身在她嘴角印下一吻,笑着说,“我们都是坏人,所以……我们两个天生一对。” “……” 这峰回路转,转得孟钰有点懵。 她愣愣地看着傅行知,下巴却又是一紧,是傅行知掐住了她的下颌,“我可以做你的靠山,结婚后,副卡也会给你花。但孟钰,你给我记住了,从今以后,你是我傅行知的女人。” “这婚事是你自己算计来的,你必须对这桩婚事负责。所以……结婚之前,把你心里腾腾地方,该挪走的人赶紧挪走。” “我这人,不接受背叛,也不接受一心二用。结婚后,我必须是你心里唯一的男人,别让我再发现你眼里心里有别的男人,否则……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好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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