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 陈子龙和胖胖离开后,客厅里的气氛明显变得沉重。 老太太强撑着身体,对傅行司招招手。 傅行司缓步而来。 没等老太太开口,他已经蹲在老太太腿边轻声解释起来,“老太太,热搜上的新闻是误会,晚晚是我唯一的选择。” 老太太精明了一辈子,明白这个热搜来得太过巧合,听傅行司这么解释,也就相信了他,她抬起手,用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拍拍傅行司的肩膀,“你拎得清就好。” 肩膀上沉甸甸的。 傅行司轻轻颔首,“您放心。” 老太太“嗯”了一声,精神明显不济。 萧家的几个人也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神色萎靡。 这个情况,明显是没办法招待客人的,傅行司也识趣,主动告辞,临走前,他抓住了慕晚晚的手。 “晚晚,你送送我。” “……” 慕晚晚想把手抽回来,可当着外公外婆等人的面,她忍了。 大家都被萧念刺激了。 这会儿她不想让大家替她担心。 慕晚晚僵着身体跟傅行司出了门,等玄关大门关上,脱离了众人的视线,慕晚晚立刻把手抽了回来。 “……” 傅行司绷紧了嘴唇,他压低声音,“我们谈谈?” “好。” 正好。 她也有话想跟他说。 两人乘电梯下了楼。 慕晚晚对公寓这边熟悉一些,她走在前面,很快就找了个僻静的小广场,这个时间,只有三两个老人在小广场上打太极。 慕晚晚停下脚步,神色淡淡的,“说吧。” “对不起。” 傅行司率先道歉,“我为自己的不信任,向你道歉。” 慕晚晚垂着眼睛,她皮肤白,一夜没睡,眼睑下的青黑显得格外显眼。她抱着自己的胳膊,背脊笔直地靠在廊柱上,神色有些倔强。 傅行司站在她对面。 两人中间就隔了二三十厘米的样子,明明她人近在眼前,傅行司却有种抓不住她的错觉。 他的不信任。 确实让她伤心了。 可他不信任她,也是有原因的啊。 傅行司本来想等到亲子鉴定报告到手了,再跟慕晚晚把话说开,但现在,他不想等了,他抬头,眸光深邃地盯着慕晚晚,“你应该感觉到了,最近这段时间,我在疏远你。” “……” 慕晚晚身体一僵。 终于还是说出口了吗。 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提分手了。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傅行司直接把话摊开,“你指责我不信任你,那你信任我了吗?” 慕晚晚抬头看他,神色不解。 他什么意思? 傅行司压着脾气,“我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隐瞒我什么重要的事情,只要你坦白,过去的事情,我可以当作没发生。” 隐瞒? 慕晚晚一下子就想到了几个孩子。 她瞬间绷紧了脊背。 “你……都知道了?” “是!” “……” 慕晚晚有点慌。 他知道到哪一步了?是知道他们俩结过婚,她是星宝的亲妈,还是……连珩宝夜宝是他的孩子也知道了? 因为知道了这些事。 觉得她欺骗了他,所以他这段时间才可以冷淡她? 因为觉得她不真诚,所以昨天晚上他到许家村,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任? 慕晚晚瞬间就恍然了。 看着她的反应,傅行司心底发沉,他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 慕晚晚一脑门子冷汗。 孩子的事,她一直都没有勇气坦白。 现在傅行司知道了,她第一反应是松口气,知道了也好。可看到他难看的脸色,一颗心又紧跟着悬了起来。 她舔舔干涩的嘴唇,想着该从哪一步开始坦白。 还没想好。 就听到傅行司语气沉沉地开口,“是在想理由怎么欺骗我吗?” “我……” 傅行司怕听到她继续欺骗,索性直接把话挑明,“你肚子上那道疤,是生孩子剖宫产留下来的,是吧?” “……” 慕晚晚眼眸一颤。 他果然全都知道了。 她没有再挣扎,闭上眼坦白道,“是!” 多胞胎怀孕本来就比单胎困难,当初她怀孕的时候,傅夫人怕她营养不良,影响到几个孩子的健康,每天都让佣人给她炖补品。 孕初期她吐得厉害。 但每次吐多少,傅夫人就让她吃多少。 以至于。 她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肚子就大到像足月产妇,七个月的时候,肚子像盖了个大盆,她低头都看不到自己的脚尖。肚皮被撑得非常薄,孩子胎动的时候,她都担心孩子会不会一脚踹破她的肚子。 到孕晚期,她连走路都变得非常困难。 傅夫人让人把她的卧室从二楼挪到一楼,让陈妈跟她睡一张床,每天二十四小时守着她。 可再怎么小心。 孩子还是早产了。 多胞胎生产风险比较大,孩子是直接剖出来的。 肚子上那道疤。 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痕迹。 慕晚晚的手下意识落在小腹上,跟傅行司亲密的时候,傅行司是见过这道疤的,她当时都想好了,如果傅行司问起来,她就说以前做过子宫肌瘤摘除手术。 但傅行司从来没问过。 “……” 她果然给人当过情人,还给别人生下了孩子。 傅行司胸口像被人扎了一刀,他没问她为什么跟了个糟老头,还给对方生了孩子。咬着牙关狠狠吸了口气,才接着问,“当初你答应给恬恬做家教老师,就是为了接近我,从而接近孩子?” 檀宫安保非常严格。 没有业主的电话放行,慕晚晚连檀宫的第一道门都进不去。 所以。 在发现他是顾冉和恬恬的舅舅之后,她才突然对他转变了态度。 实际上。 只为了能进檀宫,偷偷见一见她的儿子? 他傅行司。 只是一个纯纯的工具人? 这种猜测,光是想想,都是足以让他窒息的程度。 “……” 慕晚晚压根不知道傅行司口中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星宝,闻言,她脸色惨白地低下头,“对不起。” 当初,离婚之后,她是想跟傅行司当陌路人的。 后来在龙湖别墅见到星宝之后,她的心就动摇了,所以她才没有辞掉顾恬恬舞蹈老师的工作,而是趁机接近星宝,并试图跟她混熟之后拐走她。 跟傅行司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是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 “……” 听她亲口承认,傅行司呼吸一窒,他捏着手指,眼睛瞬间充血,“慕晚晚,你可真是好样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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