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 萧念扯出个笑容,“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 刚才萧念洗漱的功夫,老两口已经从萧烨口中得知了所有的事情,老太太捂着胸口,有些痛心地看着萧念,“陈先生都到家里来了,你还不坦白吗?” 萧念心头猛然一跳。 坦白? 他们知道什么了? 还是只是在诈她? 萧念抬眸看了眼陈子龙,好啊,他胆子肥了,竟然敢跑到家里来找她爸妈告状了!萧念眼底飞快划过一丝阴冷,她走过来,蹲在老太太腿边,一脸委屈道,“妈,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您让我坦白什么啊。” 老太太推开她的手,一脸失望,“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 “……” 老太太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并且确认过了。 要不然不会是这种反应。 萧念大脑飞快转动,转眼间,她就思量好了,她看了眼陈子龙,半跪在老两口脚边,“爸妈,对不起,是我不对,我让你们失望了。” “这么说,你承认了?” “是。” 萧念咬着唇说,“我……不该犯糊涂,出轨陈先生。” 老太太厉声道,“孟廷哪里对不起你?他待你几十年如一日的好,家里的财产全都在你名下,赚的钱全都交给你保管。把你爸妈当成自己亲生父母孝敬,在家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没让你受过委屈。” “知道你不喜欢他爸妈,忍着不高兴,也没把他们接到家里生活。” 老太太怒道,“就这样,你还对不起他,萧念,你有没有良心!” “……” 萧念低着头,一副愧疚万分的样子,“妈,对不起……我只是一时糊涂。” 老太太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怒道,“一时糊涂,能糊涂二十年?!还有……你那行为当真是出轨吗?你还不老实交代!” “……” 陈子龙那个混账到底跟老两口说了多少。 这条狗。 不听话就算了,竟然还敢反咬她一口。 当着一众小辈的面,被人看笑话,萧念心底满是怨恨,等她今天的危机度过了,看她怎么收拾他。 萧念只能继续说,“妈,我是对不起孟廷,但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孟廷就没有责任吗?他对我是好,但他就是一个闷葫芦,我每次跟他吵架,他几棍都敲不出一个闷屁来。我气得心慌,人家倒头就睡,我也是气急了,才去会所喝闷酒,然后遇到陈先生。” 她倏然抬头看向陈子龙。 “陈子龙,当年是你跪在地上哭着求着,我看你可怜,才掏钱养着你的。现在,你倒好意思来我爸妈面前告状。” “你摸着良心说,你出道的时候,要不是我发动身边的关系网给你找资源,你的星路会这么顺畅吗?” “你占尽好处,现在又来反咬我一口,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萧念这话。 是在提醒陈子龙,她手里还有他卑微求她的视频,这种威胁,陈子龙怎么可能听不懂,他扯了扯嘴角,冷笑道,“要不是你为了逼我就范,使手段残害我爸妈,我被逼到绝境,怎么会去求你。” 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根本没有证据。 陈子龙空口白牙,她完全可以说陈子龙在诬赖她。 萧念越发镇定,“爸妈,我没有这么做过,你们想想,二十年前的我刚满三十岁,那时候的我年轻漂亮又有钱,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怎么可能对男人威逼利诱。陈子龙说我残害他爸妈更是无稽之谈,我连他爸妈都不认识怎么残害?妈,我是你一手养大的女儿,你不能听信外人的片面之词,而不相信……” “啪!” 老太太一巴掌打断了萧念的狡辩。 萧念被打得偏过脸,长发散在脸边,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老太太,“妈,您……动手打我?” 她眼底泪光闪烁。 一副伤心至极的样子。 “从小到大,您从来没有打过我,现在您为了一个外人的几句话,您就打我?”萧念哽咽,“您宁可相信一个外人,都不相信我?” 老太太手掌发颤,“我也想相信你,但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要不是看到了证据,你以为我会听信一个外人的话吗!” 证据? 什么证据! “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见老太太被气到说不出话来,老爷子一边伸手给老太太顺气,一边看向陈子龙,“陈先生,把东西拿出来吧。” “好。” 陈子龙早有准备。 他打开外套,从内衬的口袋里掏出几张纸,他没靠近萧念,把那几张纸折叠了一下,丢到萧念面前。 萧念抬头冷冷看着他。 陈子龙不再伏低做小,用同样冰冷的视线回看她,“萧念,你觉得不做好充足的准备,我会来找你父母吗,看看吧,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 萧念忍着愤恨捡起地上的纸。 她展开。 那是两张二十年前的银行转账流水。 一笔转给陈力,一笔转给张伟,陈力和张伟这两个人,她早就不记得是谁了,但转钱的账户是她的名字。 “萧小姐贵人多忘事,早就该忘了陈力和张伟是谁了吧,那我提醒你一下,陈力是我爸当年的工友,张伟是我妈当年工厂的厂长。如果这两张银行流水还不够,我可以让人回京城找他们俩坦白罪证的录音!” 为了这一天。 陈子龙已经等了很久了。 这些证据,他早就收集好了,只是因为受制于人,所以没有办法拿出来。 现在。 他终于可以替爸妈讨回公道了。 萧念默默吸口凉气。 好! 好个陈子龙! 他竟然还有证据! 萧念还在想怎么证明清白,老爷子已经一拐杖重重敲在她身上,他怒道,“你刚才说你不认识陈子龙爸妈,那你告诉我们,你为什么给他爸爸工友转钱,又为什么给他妈妈的厂长转账!” 萧念闷哼一声。 证据确凿。 根本无从争辩。 所以……只能认错了。 萧念眼圈一红,眼泪就大串大串地落下来,她抬头泪光闪烁地看着老爷子和老太太,“爸妈,对不起,是我不对……我错了,我不是要狡辩,我只是怕……怕你们对我失望。” 老太太喘着气,“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们,” “……” 萧念能屈能伸,立马含泪看向陈子龙,“陈子龙,是我对不起你,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做错事伤害了你和你爸妈,我真诚地跟你们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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