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沈妄川正色道,“这次我又让人仔仔细细地把嫂子的情况查了一下,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嫂子她们姐妹变卖慕家工厂之前,所有的过往都能差的很仔细。但工厂卖了之后,嫂子的经历就变得模糊起来了。” “模糊?” “对。” 沈妄川皱着眉头,颇为不解,“工厂变卖后,嫂子就上了大学,大学后,嫂子没有住校。她的大学生活非常清晰明了,但那几年她的日常生活却根本查不到。” “查不到?” 沈妄川立马举手说,“可不是我偷懒啊,我找了专业人员调查的。嫂子的日常生活,像是……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样。” “……” 傅行司面色紧绷,墨眸变幻不定。 “哦,对了。”沈妄川想到什么,连忙说,“我还查到嫂子休学过一年。” “……” 沈妄川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他,“老大……还要继续详查吗?” 傅行司沉默半晌。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尾红了一片,“查,继续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她的过往挖出来。” 沈妄川欲言又止,“老大,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不该说就别说。” “……” 沈妄川噎了一下,还是憋不住,“老大,你让我注意陈妈的账户,我得到消息,她今天银行卡进账了两百五十万。” 傅行司看向他。 “有两百万是嫂子给她转的,另外五十万是M国的账户。” “M国?” “就是M国,我让人深度调查了一下,发现……这个账户的主人,跟孟钰有点关系,对方是孟钰在M国的好友。还有,我查到那五十万进账之后,陈妈给嫂子打过电话,不知道这中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傅行司眸色凌冽。 陈妈是檀宫以前的佣人。 孟钰找陈妈,必然是有所图谋。 他吩咐沈妄川,“去弄清楚,孟钰到底想干什么。” “好。” 沈妄川清清嗓子,见傅行司脸色没那么难看了,把话题重新转了回来,“老大,虽然我不知道你跟嫂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觉得吧,人生在世,难得糊涂。你跟嫂子感情挺好的,你管她以前什么样,现在两个人好好的不就行了,过去查那么清楚干什么。” 傅行司抿唇不语。 沈妄川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要带点绿……你安慰安慰自己,以前绿总比现在绿强得多吧。”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老大突然去深挖慕晚晚的过去,还一副势必要挖出点什么的样子,很明显是老大在怀疑什么。 而且,嫂子的事儿确实不经查啊。 她那四年多的生活怎么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谁有这个本事能隐匿一个人的过往长达四年多之久啊。 他怀疑。 那四年多……嫂子可能跟过某个大佬。 大佬不想让这段感情曝光,所以把嫂子那几年的生活给藏起来了。 之后两人分开,嫂子就遇到了老大。 想到嫂子的颜值,再想想当时她被慕诗雅的医药费逼到绝境,沈妄川是能理解她的行为的。 虽然老大不说,但他知道,老大的想法跟他是一样的。 叹口气。 沈妄川又劝,“老大,嫂子当时那个情况,不管做什么,我觉得都是可以理解的。我不反对你接着查,但你查之前,要先问问自己,还打不打算跟她在一起。如果你这辈子非她不可了,那我就不建议你继续查下去了。” “有些事,没查到真相,我们就可以当作不存在,真等到证据摆在面前了,看着多糟心啊。” “……” 傅行司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 让沈妄川着手调查的时候,他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在意的不是她的过去,而是……他已经给了她机会坦白,她却仍然选择欺骗。 怎么? 是他不足以让他信任吗! 傅行司绷着嘴唇,又问,“晚晚以前跟陈妈有过交集吗?” “没有。” 沈妄川重点调查的就是这个,他非常确定,“嫂子变卖工厂之前,她们肯定不认识,完全就是两个圈子的人,陈妈的雇主跟慕家也没有任何联系。” “……” 也就是说。 慕晚晚和陈妈是最近几年认识的。 可…… 陈妈的履历明明显示,最近五年多,她一直都在檀宫照顾当时是植物人的他……陈妈是住家阿姨,檀宫有专门负责采买的人,也就是说,她平时很少有时间离开檀宫,那她跟慕晚晚是怎么认识的? 除非…… 慕晚晚以前就住檀宫! 偌大的檀宫一共就十几个业主,每家每户都相隔很远,慕晚晚能跟陈妈认识,且熟悉,说明,她住的地方距离他家很近。 傅行司吸口气,“把檀宫靠近我家的几个业主查一下,把资料给我,尽快。” 沈妄川震惊,“你怀疑嫂子的前姘头是檀宫的……” 话音未落。 被傅行司冷眼打断,他咬牙切齿,“沈妄川,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什么姘头! 有证据吗他就说得这么难听!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嘴快,你就当没听到哈……老大,陈妈现在就在海城第一人民医院,你要真想知道真相,就把她带过来,直接问她不就好了,干嘛费这么多功夫呢。” “我不信!” “嗯?” 傅行司说,“我只信证据!” 除了证据和慕晚晚亲口说的事实,别人说的话,他一概不信。 “那行,我让人继续查。” “嗯。” 话说完,两人相对无言。 沈妄川挠挠头,“咳,要我陪你喝一杯不?” “不必。” “那我去睡了哈,你呃……多保重。” “……滚!” 傅行司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他那是什么表情。 就好像,已经认定他脑袋上一片绿光了。 沈妄川一溜烟跑了。 傅行司没有回房,他一个人坐在书房的小沙发上,闭上眼,脑袋里全都是各种纷纷杂杂的信息。 休学一年。 她小腹上那一道横向的疤痕。 以及……她对育儿知识的了解。 种种迹象表明……她曾经生过孩子。 喉头发痒。 傅行司突然犯了烟瘾。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包烟,夹在指尖点燃,凑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口,烟雾顺着口腔进入喉咙,又顺着喉咙涌入肺部。 他躁动的情绪却丝毫没有得到缓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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