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行司脚步一顿,有些恍惚。 多年前。 他和孟钰恋爱的时候,就开始接手傅氏集团的生意,有时候他工作忙,孟钰会在他公司附近的咖啡馆等他。 等得久了。 他去找她的时候,她就会像现在这样,像只被抛弃的流浪猫,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拥着她,心疼地跟她道歉,让她下次不要等了。 孟钰就会勾着他的脖子撒娇,“才不要呢,虽然等待的时间很难熬,但只要想到很快就能跟你见面,就不觉得辛苦了。不过……作为补偿,你赶紧带我去吃夜宵,我都快饿死了。” “饿了怎么不点些吃的?” “人家想跟你一起吃晚饭嘛。” 然后。 他就会无奈地扶着一瘸一拐的她离开咖啡厅,带她去吃夜宵。 …… 回过神来。 傅行司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冷血。 因为现在的他,面对这样的孟钰时,内心竟然没有任何波动。 仔细回想,他跟孟钰的恋情……遥远得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 傅行司脚步停顿。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孟钰扶着墙站起来,她的腿似乎蹲麻了,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孟钰惊呼一声。 他没动。 孟钰反应快,及时撑住墙面,才没摔跤。 她委屈地咬着嘴唇,“行司哥哥,你怎么这么晚才下班啊?我等你好几个小时了……” “……” 下班晚自然是因为工作忙。 之前晚晚在家,他有工作也会尽量带回家里做,昨天晚晚就飞京城去了,他还回来这么早干什么? 当然是趁她不在家抓紧时间工作,等她回来,就能抽出时间陪她了。 但。 这些话没必要跟孟钰说。 傅行司冷淡道,“有事?” “有。” “说。” 孟钰受不了他跟她说话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以前他对她明明很温柔很有耐心,看他面色逐渐不耐,孟钰翻出包包里的购买协议,“这是那个剧院……” 傅行司挥手打断她,“你等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对。” 孟钰把合同推到他面前,“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的。” “……” 傅行司没伸手接。 他退后两步,跟孟钰拉开距离,“送你了就是你的,不想要卖了扔了都随你。” 她是病菌吗! 他见到她就躲! 孟钰抓紧合同,眼看傅行司绕过她要按电梯,她吸口气,“我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 “说。” “我托人从京城找了个很有名的老中医,那个老中医最擅长针灸按摩,我已经把人请到海城了,你看你明天什么时候方便,我让老中医给你……” 傅行司倏然打断她,他眸色冷沉,“谁跟你说的?” “什么?” “我头疼的事。” 孟钰当然不会把傅夫人卖了,含糊道,“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老中医家世代都是研究中医的,他们祖上还出过御医。你试试看,说不定他能治好你的头疼……” “不用。” “我知道你不想麻烦我,但这关乎你的身体健康,你别这么犟行不行,我都把人请到海城了,你就让人给你把把脉,看一看,万一治好了,你以后就不用受头疼的折磨了。” 傅行司加重语气,“我说不用。” “你……” “我的病已经好了,不需要看大夫。” “你那是好了吗,你明明是靠慕晚晚止疼的!她能陪着你一辈子吗,万一有一天她离开你,难道你要生生疼死吗?明明给你找了大夫,你看看能浪费多少时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别人会替你担心。” “原来是我妈告诉你的。”在海城,知道他患有头疼症的人不少,但知道慕晚晚能为他止疼的,只有身边关系密切的那些人。 那些人里,只有傅夫人跟孟钰走得最近。 他妈的手。 未免伸得太长了。 傅行司墨眸微眯,“我妈还跟你说什么了?”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的病情!”孟钰气得肺管子疼,她说了那么一大堆,傅行司的关注点就只有这个吗。 傅行司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嗤笑一声后问道,“我妈是不是还跟你说,我根本就不喜欢慕晚晚,跟她在一起,只是把她当成止疼药?” “……” 他怎么知道? 孟钰见鬼似的瞪圆了眼睛。 看她这表情,傅行司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是不是还跟你说,我心里有你,你是她认定的儿媳妇,鼓励你来跟我复合?” “……” 孟钰简直要怀疑那天傅夫人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傅行司是不是躲在她病床底下了。 “孟钰!” 傅行司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孟钰说清楚,免得她误会,“我承认,刚开始跟晚晚认识的时候,确实因为跟她在一起,能缓解头疼,所以故意接近过她几次。” 孟钰面上一喜。 傅行司深深看她一眼,又说,“我第一次见到她,就对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我,我这个人,决定开始一段感情,只可能是因为喜欢。” “……” 孟钰脸色煞白。 傅行司这番话,浇灭了她所有的侥幸。 她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说傅行司是为了治病才冷淡她…… 他真的不爱她了。 其实她早就该明白的。 傅行司看她的眼神,早就没有曾经的温暖和爱意了。 孟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凉意顺着毛孔,钻进她四肢百骸,让她手脚冰凉。 愣神间。 傅行司已经绕开她,按了电梯按钮。 孟钰捏了捏拳,白着脸说,“你喜欢她跟你治病没有关系,大夫我已经找来了……” “……” 傅行司不耐。 他强忍着说难听话的冲动,冷冷道,“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的事与你无关,我有病自己会找大夫,不用你费心。” 说话间,电梯降到一楼。 傅行司再也不想跟孟钰说一句废话,径自上了电梯。 孟钰没有跟上。 她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合上,眼睁睁地看着傅行司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她捏紧拳头,一双眼血红一片。 男人绝情起来,真的没有女人什么事。 就算不爱了。 她也是他救命恩人,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怎么能! 傅行司,你不仁我不义! 你辜负我,还妄想跟别的女人双宿双栖。 做梦! 孟钰从口袋掏出手机,手机页面显示正在录音,她冷笑着按了红色按钮,停止了录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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