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温谦紧紧抓着方向盘,手心里都冒出了一层细汗,想跟慕早早说话,却不知道用哪个话题当切入点。 想聊安安。 又怕慕早早以为他接近他是为了安安。 温谦懊恼极了。 他现在特别羡慕沈妄川在谁面前都能胡侃几句的性格了。biqubao.com 好不容易得来的相处机会,温谦不想浪费,他盯着前方的路况,憋了半天,最后来了一句,“吃了吗?” “啊?” 话刚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都下午两点了,谁还没有吃过午饭啊。 亏他还是律师。 嘴怎么就笨成这样。 他尴尬地推了推眼镜,“你当我没问……” 慕早早忍俊不禁,弯着眼睛说,“你不用紧张,我又不是你教导主任。” “……” 是教导主任他反而不会紧张。 温谦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吸口气,打开了音乐,舒缓的音乐飘出来,车子里的氛围顿时没那么凝固了。 慕早早被他费尽心思找话题的样子逗笑,“很难想象,你在法庭上口若悬河,生活中却这么腼腆。” 温谦小声说,“我也不是在谁面前都腼腆的。” “嗯?”他声音太小,她没听清。 “没,没什么。” 慕早早也没追问,靠在椅背上笑着问他,“你很少跟女孩子单独相处吗?” “不是,我是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很多当事人都是女性,了解案子的时候,难免会单独相处。” “你在她们面前也这样吗?” “当然不是,我很专业的。” “……” 慕早早想起她刚开始跟温谦接触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温谦自信从容,专业而犀利。 跟现在的样子截然不同。 什么时候变得呢? 她也想不起来了。 “我没有谈过恋爱。” 冷不丁的,慕早早听到温谦说了这么一句,她有些错愕地看向温谦,“你没谈过恋爱?” “嗯。” 温谦表情有些不自在,大概是感觉自己这个年龄还没谈过恋爱,是一件挺丢脸的事情,“学法律还蛮辛苦的,读书那会儿,一颗心都放在学业上了,就没谈。毕业后进律所工作,接触了各色各样的离婚案,有很多校园走到社会的爱情,最后都离婚收场。” “那时候感觉感情在现实面前,有点儿不堪一击,那会儿感觉自己看透人生了一样,就一直没有恋爱,直到现在。” 红灯。 温谦踩了刹车,等待的时候,伴随着《简单爱》的音乐,温谦鼓起勇气直视慕早早,“所以,我不太知道怎么跟喜欢的女孩相处,如果我说的话做的事让你不舒服了,你可以告诉我。” 喜欢的女孩? 这是…… 在跟她表白? 慕早早心跳倏然慢了一拍,“你……” “你没听错。”温谦提高声音,“慕早早,我喜欢你。” 慕早早杏眸圆睁。 她张张嘴想说什么,温谦却抢在她之前开口,“我喜欢你,跟安安没有关系,我不是为了要给安安一个完整的家,才跟你表白的。” “……” 慕早早的话被他堵了回去。 温谦挠挠头,他耳垂通红,像个毛头小子,“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你的……刚开始接到你的案子,了解你的情况之后,我对你是同情。又因为你是老大的朋友,我对你的案子比对别人的要上心一些。” “后来接触多了,对你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我又觉得你性格很好,温柔又大方……再后来,你搬到龙湖别墅,意外跟我做了邻居,我对你的关注更多了。那天唐见礼算计你,你却将计就计反算计了他,我就知道你不是表面上那么温柔无害。” “那你还喜欢我?”慕早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这人心狠起来很吓人的。” 温谦摇摇头,不赞同道,“你不是心狠,只是爱憎分明。我觉得挺好的,善良也要有棱角,要不然就人人可欺了。” “……” “仔细想想,我应该是那时候就对你有好感了,再后来,陈旭东说安安是我女儿,我震惊的同时,竟然隐隐开始窃喜,那会儿我就知道,我是真的沦陷了。” “……” 温谦像生怕被打断一样,根本不敢停,“我知道,你刚离过婚不久,心里肯定有阴影,现在应该也不想谈感情。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敞开心扉那天。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什么?” “我是你离婚之后第一个跟你表白的人吧,那你以后想谈恋爱的时候,能不能优先考虑我?” “……” 慕早早摊摊手,一脸无奈,“你这话说的,好像有很多人追求我一样,我带着孩子,又没有工作,以后还不能生育,也只有你这样眼神不好的,才会喜欢我。” 温谦拧眉。 他不喜欢听她说这种自贬的话。 他推推眼镜,正色道,“你没工作是因为要照顾孩子,不能生育更不是缺陷,谁规定女人一定要生孩子?有孩子就更不是事儿了,真正爱你的人,自然会爱屋及乌。” 慕早早愣了一下。 就听到温谦继续说,“你现在只是为了安安,暂时放弃了你的社交圈。相信我,等哪天你重新踏入社会,会有很多很多像我一样有眼光的人喜欢你,追求你。” “……” 慕早早心下动容。 “我是认真的,请你想恋爱的时候,一定要认真考虑我。” “……” 沉默中,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好!” …… 四十分钟后。 车子刚抵达悦湖小区门口的中介所,慕早早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陈旭东一身休闲装,靠在中介所门口的一辆车上,他指尖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半指长,星火都快烧到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他愣愣地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双目有些失神。 离得近了。 慕早早看到他表情疲惫,神色颓然,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好几岁,那种老不是表面上的,是精神上的。 不到两个月没见,慕早早却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年。 再看陈旭东。 她内心已经没有任何波澜。 …… 陈旭东现在租住在悦湖小区,中介一个电话,他就迅速赶来了。 哪怕在这里抽烟,他都不想在家里多待一秒钟。 那个家。 让他窒息。 他靠在车子上,忍不住就想起了他爸妈没来海城之前的日子……这段时间,他越来越容易想起以前他和早早两个人生活的时候。 那时候。 他们两个互相体贴互相理解,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他不明白。 他明明知道爸妈的本性,为什么非要把他们从老家接过来呢。 他后悔了! 好后悔! 所以,得知今天慕早早要来签合约,他迫不及待地赶来了,他真的认识到错了,他要求早早原谅。 只要她愿意原谅他,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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