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对视一眼。 病房里顿时一阵诡异的寂静。 见大家都不说话,孟钰嘴唇都在哆嗦,“妈,你跟我说实话,行司哥哥……他,他还活着吗?” “他肯定还活着的对不对。” 孟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着孟母的手臂,“对对对,那一枪没打他身上,他肯定还活着,妈你快告诉我,快跟我说实话啊。” 孟钰浑身发抖。 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 孟母顾不上那么多,连忙按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抚,“对,傅行司还活着,你们俩获救了……” 刹那间。 孟钰像被人抽干了力气,软软地瘫坐在病床上,她又哭又笑,“他没事……幸好他没事。” 众人心情复杂。 孟钰又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妈,行司哥哥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他情况怎么样了?” “他……没事。” “你骗人。”孟钰喘着气,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他要好好的,肯定会在我身边守着的。这里是医院对不对,行司哥哥是不是也住这个医院,妈你快告诉我他的病房,我要去看他。” “……” 孟父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孟母立马瞪他一眼。 孟钰这情况,明显不能受刺激。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告诉她真相。 看懂孟母的眼神,孟父立马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老太太等人对视一眼,孟钰这个时候记忆明显混乱,他们也没有选择这个时候告诉孟钰实情。 眼看孟钰要下床,孟母又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到了病床上。 “妈!” “你别急,我跟你说实话。” 孟钰放弃挣扎,眼巴巴地看着孟母,孟母跟她说,“傅行司他……确实受了伤,这会儿在别的医院住院呢。” “怎么会在别的医院,我们俩不是一起被救出来的吗?” “是被一起救出来的,但你的伤势比较严重,所以转院出来了。” “你没骗我?” “没有,妈妈怎么可能骗你,你要不信,等会儿医生给你检查完,我给傅家打个电话,让你伯母跟你说行司的情况。” 听她这样说,孟钰才放下心来。 她眼眶立马就湿了,躺在病床上小声庆幸道,“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 老太太等人心情沉重。 本来孟钰失忆,傅行司跟晚晚在一起,两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各自安好互不打扰挺好的。 可现在。 孟钰把五年前的事情想起来了,并且看样子对傅行司的感情丝毫没有改变。 这种情况下。 他们三个人的感情又该何去何从? 不管傅行司跟谁在一起,晚晚和孟钰之间,必定有一个人要受伤。 手心手背都是肉。 不管是谁受伤,老太太都心疼。 …… 五分钟后。 孟父留在病房安抚孟钰的情绪,老太太几人和孟母一起来到医生办公室。 ct报告已经出来。 医生仔仔细细地看了电子报告,“ct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孟母把孟钰的情况跟医生说了。 “你的意思是说,病人五年前受过枪伤,还生过一场重病,醒来之后就失忆了?” “对。” 医生不是神经科的,不太敢打包票这中间有没有联系,想了想他说,“大脑里的神经多如牛毛,我们医院不擅长这方面的问题,如果你们有条件,建议你们转到安心医院,那里是出了神经外科。” “好好好,我们转院,马上转院。”孟母又问,“我女儿恢复记忆有没有可能跟这次撞了脑袋有关?” “有这个可能。” “……” 众人心情复杂地回了病房。 孟母不敢耽搁,让孟父去办出院手续,把孟钰转到安心医院,好在孟钰只是皮外伤,移动起来也方便。 她小腿有伤,不方便走路,老太太招手让萧烨过来背她。 孟钰趴在萧烨肩头,不明所以,“外公外婆,为什么要转院啊……是要把我转到行司哥哥住的医院吗?” “……” 老太太噎了一下,“不是的,医生说你伤了头,要去好一点的神经医院,我们带你转到安心医院。傅行司他,没在那家医院。” “哦。” 孟钰垂下眼睛,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落。 萧烨背着她走得缓慢。 老太太几人在旁边跟着,看着孟钰苍白的小脸,老太太试探道,“小钰啊,你这会儿有没有想起点什么?” 比如这五年发生的事情。 “嗯?”孟钰茫然地看着老太太,“外婆,我该想起什么啊?” “没什么。” 老太太沉默下来。 倒是孟钰,她靠在萧烨肩膀扭头看着老爷子和老太太,倏地红了眼圈,哽咽道,“外公外婆,你们,你们好像变老了,呜呜呜,都是小钰的错,是小钰让你们担心了。” “……” 老太太无奈心酸又心疼。 到底什么都没说,拍拍孟钰的肩膀无声安抚她。 …… 去安心医院的路上,萧烨坐的是孟家的车。 老太太这边萧父负责开车。 车子里气氛压抑。 老爷子和老太太没有笑脸,连明天要一起吃团圆饭的喜悦都被冲散许多,半晌老太太才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儿。” 如果傅行司没有移情别恋,那孟钰恢复记忆,是皆大欢喜的事儿。 可现在。 他不但有女朋友,女朋友还是晚晚。 光是想想,她就开始发愁了。 萧母安抚道,“妈,您别想那么多,孟钰刚恢复记忆,现在她记忆还是混乱的,说不定……说不定等再过两天,她就能想起这五年发生的事情,也知道行司开始新生活了。” 老太太忧虑道,“我知道,我担心的不是她想不起这五年的事儿,担心的是她放不下对傅行司的感情。” 从刚才孟钰醒来的样子来看,她对傅行司的感情依旧火热滚烫。 别说她偏心。 她更希望傅行司跟晚晚在一起。 不管孟钰能不能接受现实,现实就是,她跟傅行司已经分开五年了,现在傅行司的女朋友是晚晚,且他们结过婚,还有了三个孩子。 这种情况下,她都不敢想孟钰横插一脚会怎么样。 都是她外孙女。 老太太不希望她们表姐妹因为个男人反目。 越想越气! 两个孙女她都心疼,最后只能把气撒在傅行司这个外人身上。 老太太一拍扶手,怒道,“都怪傅行司,喜欢谁不好,偏偏逮着咱们萧家的孩子霍霍,这个害人不浅的狐狸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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