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字签了。” 秦建国递给他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秦晔没犹豫,接过来拔下笔帽,直接在文件后方签下自己的大名。 秦建国松口气。 他本来还担心秦晔不会接受他的财产,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说要把财产交给秦晔,秦晔都没有要。 儿子还愿意要他的钱。 这岂不是变相的说明了,儿子愿意接受沈淑君肚子里的弟弟或者妹妹了? 对于这个儿子。 秦建国是非常引以为豪的。 秦晔可不知道秦建国的想法,就算知道,他也会嗤之以鼻。 他本来是不稀罕秦建国的钱的。 拥有这么一笔巨款,老了死了,发现没有继承人,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但现在他改变想法了。 秦建国现在所拥有的东西,都是跟他妈妈的夫妻共同财产,他凭什么不要? 不要留着让他跟小三一起享受人生吗。 签完字。 秦建国转身在书房找了盒茶叶,然后把文件放进茶叶袋里,叮嘱秦晔,“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带上。” “哦。” 见秦晔态度没有任何转变,秦建国心下微微叹息。 …… 出了书房。 厨房已经准备好年夜饭了,秦建国在客厅转了一圈,发现沈淑君还没出来,他让老两口跟秦晔先落座,自己去了主卧喊沈淑君。 房间里灯光明亮。 打开门秦建国就看到沈淑君斜靠在床头的软枕上刷手机,他走过去,坐到床沿把她的手机拿下来,“该吃饭了,大家都等你一个了。小晔都回来一会儿了,你一直也不出去,你这样,他还以为你不欢迎他。” “……” 沈淑君垂着眼睛,“你们去吃吧,我不舒服就不出去了。” 秦建国立马紧张起来,“哪儿不舒服?” “孕反,闻不了食物的味儿,也吃不下东西。” “……” 秦建国表情有些纠结,想了半天还是劝她,“今天年夜饭呢,你爸妈和小晔都在,你不出去也不像样,咱克服一下行不行?我让人把你闻不了的饭菜放远点儿,把你想吃的放你面前,行吗?” 沈淑君看着他。 秦建国抿了抿唇,“自从淑华去世,这是小晔第一次回家过年……” 这话一出。 沈淑君还能说什么。 她睫毛微颤,扶住秦建国的胳膊坐起来,秦建国知道她这就是同意了,弯腰帮她把拖鞋摆好,这才扶着她起身。 “慢点。” “嗯。” 秦建国还在公司上班,为了上班方便,买的是市中心的大平层,他扶着沈淑君走到门口,打开门之后就松开了她的手。 沈淑君不明所以。 秦建国解释说,“当着小晔的面,咱俩还是别这么亲密,别刺激到孩子。” “……” 沈淑君顿时气红了眼睛。 每次都是这样。 只要秦晔在旁边,秦建国永远都只关心秦晔,她所有的需求全都要靠边站。 她赌气一样走在前面。 刚到客厅。 沈淑君倒抽一口凉气。 整个客餐厅地上全都是乌漆嘛黑的脚印,有些还带着水迹,沈淑君立马扶住墙,怒斥正在上菜的佣人,“地板怎么回事,我现在怀孕,地上那么多水,万一滑倒了怎么办!” 佣人委屈。 是先生不让拖地的啊。 秦建国大步走过来,打圆场说,“哪有这么严重,你鞋子都是防滑的,走慢点就是了。” “……” 这话一出,沈淑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低头一看。 那鞋印又宽又大,整个屋子也只有秦晔脚码这么大。 难怪秦建国不让人拖。 他宝贝儿子踩的,他要让人拖,搞得像嫌弃他儿子一样,他肯定怕秦晔心里有想法。 沈淑君避开地上的水迹,走到餐厅。 她扬起笑容跟小晔打招呼,“小晔来了啊,你爸也是的,没跟我说你来了,要不然我早就出来了。” 秦晔目光在她小腹上停留两秒,淡淡道,“没事儿,你现在是孕妇嘛,孕妇最大。” “……” 他太平静了。 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沈淑君见过秦晔疯癫嗜血的样子,这会儿见他这么懒洋洋地在那儿坐着,她不但没放松,一颗心提得更高了。 她扶着桌子,选了个离秦晔最远的位置坐下来,“今天大年夜,咱们一家好多年没在一起吃年夜饭了,你爸特意让人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咱们赶紧趁热吃吧。” 秦晔看着离他远远的沈淑君,嗤笑了一声,“你怕我?” 沈淑君笑容一僵,“没有。” 秦晔顺势坐到她身边,单手落在她肩膀,感觉到沈淑君的僵硬,秦晔蓦地一笑,“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亲爱的小姨。” “小晔……”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沈淑君护着小腹,僵笑着说,“来团聚的啊。” “错了。” 秦晔看着沈淑君,凤眸里的眼白逐渐爬上通红的血丝,他的手缓缓下滑,落在沈淑君没有显怀的小腹上,在她耳边低语道,“我是来……送你的孩子上路的。” 话落。 他眼底闪过嗜血的疯狂,不等沈淑君反应,他猛然揪住沈淑君后领,把她整个人提起来,然后抓着她后腰上的布料,用力把她的小腹往餐桌上的棱角撞去。 “啊——”biqubao.com 腹部传来尖锐的刺痛。 这一下秦晔用了十成的力道,沈淑君捂着肚子,痛到冷汗直冒,五官扭曲。 秦晔却没放过她。 红着眼睛,哐哐哐又撞了好几下。 “啊啊啊!” 沈淑君痛到尖叫。 谁也没想到秦晔会突然发疯,等反应过来,再想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沈淑君痛苦地趴在餐桌上,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腿心快速滑落。 “孩子……我的孩子……” 秦建国惊恐地看过去,就看到一道猩红粘稠的血迹,顺着沈淑君的小腿往下流,落在雪白的地板上,开出一朵妖艳的花。 “淑君!” 秦建国冲过去扶住她,他声音颤抖,扭头对佣人吼,“打120,赶紧打120啊。” “……” 佣人如梦初醒,赶紧去打电话。 沈父沈母吓得面无人色。 沈淑君倒在秦建国怀里,“我们的孩子……” 秦建国搂着沈淑君,不停安抚,“你别怕,别怕……孩子还会有的,以后还会有的。” 秦晔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们两个是罪人。 害死他妈妈的罪人。 妈妈死了。 这两个人,有什么资格重新生活,有什么资格去孕育新的生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535/7381560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