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钰离开了。 走出大厅后,她低头看着满身的污渍,脸上的笑容顿时挂不住了。 她有轻微洁癖。 完全没办法忍受自己的衣服弄成这样。 开车离开傅家,路边经过一只大型垃圾桶的时候,她立马停车,毫不犹豫地把毛衣脱掉丢进了垃圾桶。 …… 顾冉几个人到的时候,傅夫人正在训斥佣人。 她把老宅二十多个佣人全都叫到门口,等人到齐了之后,她二话不说,直接让管家把在星宝面前嚼舌根的两个女佣开除了。 女佣大哭。 傅夫人不为所动,让两人收拾东西,立马离开。 两人离开后,傅夫人又警告了在场的所有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心里要有数,以后谁再敢说些有的没的,她们两个就是你们的下场。” “……” 佣人们噤若寒蝉。 震慑了佣人之后,傅夫人挥挥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佣人退散。 傅夫人回客厅的时候,星宝还在哭。 哭得太久。 小丫头直抽抽。 傅夫人伸手去搂她,小丫头却扭开小屁股,拒绝她的碰触,傅夫人心里堵得不行,她轻声细语,却怎么哄都哄不好星宝。傅夫人顿时心烦意乱,她招手让徐姨来哄。 徐姨也哄不好,小丫头性子倔,就是要回家。 顾冉大步走过来,看到小丫头眼睛都哭肿了,顿时心疼得不行,她把小丫头搂进怀里,小丫头看到她,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又哗的一下掉下来。 她鼻尖通红,眼皮浮肿。 “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顾冉赶紧抽纸给她擦眼泪。 “呜……” 看到顾冉,小丫头像是找到了亲人,抱着她边哭边抽噎,“冉冉,冉冉姐姐……呜呜,星宝要……回家。” “……” 小丫头哭得说话都困难。 顾冉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看向傅夫人,“外婆,星宝怎么了?” 傅夫人又心疼又生气,“刚才孟钰来家里做客,给星宝带了好多吃的玩的,结果星宝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孟钰要做她后妈,对着孟钰一通乱扔乱砸……把人赶走了,她自己还委屈上了,一直在这儿哭。” 想到慕晚晚跟傅行司离婚后,两个人原本没有交集了,是顾冉让慕晚晚做了顾恬恬的舞蹈老师,两人才又遇上,傅夫人对顾冉也发了脾气。 “都是你那个朋友慕晚晚,你说说你,介绍她跟行司认识干什么!星宝才跟着她多久,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时间长了还得了,等会儿你舅舅来了,我必须严肃地跟他讨论这个问题。”biqubao.com “……” 顾冉都被骂懵了。 她张张嘴,辩驳的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顾景然就拧起了眉头,他重重放下手里的礼盒,声音有些冷沉,“外婆,讲点道理,这事跟顾冉有什么关系!” “你说我不讲理?” 顾景然看了眼委屈巴巴的顾冉,脸色越发难看,“且不说星宝的变化是不是因为慕晚晚,就算是,这事跟顾冉也没有关系。顾冉跟慕晚晚只是朋友,就算搞连坐,您也不该找顾冉的麻烦。” 傅夫人气的手抖,“我还不能说说顾冉了?” 顾景然寸步不让,“顾冉不是您撒火的工具!” “……” 傅夫人捂着胸口坐在沙发上。 见状。 傅如初这才不轻不重地斥责顾景然一句,“景然,怎么跟你外婆说话呢,跟你外婆道歉!” 顾景然从善如流,“抱歉外婆,您不高兴可以骂我,但不能骂顾冉,她脸皮薄,容易哭。” “……” 脸皮薄? 容易哭? 顾冉眨眨眼。 老弟说的人,确定是她? 不过外婆发这么大的脾气,老弟还给她说话,非常有义气,她默默给了顾景然一个“关键时刻还是弟弟靠谱”的眼神。 看懂她的眼神,顾景然眸光微微一黯。 顾冉却没发现,她弱弱举起手。 大家都看过来。 顾冉看着傅夫人气白的脸,“外婆,首先声明,我不是故意要气您啊,星宝性格本来就很敏感,她听到有人想当她后妈,她当然会生气发脾气,您是她奶奶,您不但不安慰她,还责怪她,她不伤心才怪了。” “其次,星宝误会了,外婆跟孟小姐可以跟星宝解释清楚啊,但你们没解释,说明什么呢,你们两个中,至少有一个人,是有这种心思的。” “最后,您说星宝跟晚晚学坏了,我是真的不认同,真算起来,星宝才回到舅舅身边不到一年,她跟您在一起的时间更久,您非要说她是跟着晚晚学坏的,太牵强了吧。” “……” 傅夫人气个仰倒,她脸色铁青,“你的意思是说,星宝是跟我学的?” 顾冉眼珠子一转,“我没说,您自己说的啊。” “……” 傅夫人气喘如牛。 傅如初给傅夫人顺气,她瞪了顾冉一眼,“想把你们外婆气死啊,带星宝玩去,好好哄哄她。” 顾冉吐吐舌头,迅速抱着小丫头溜走了。 …… 傅夫人呼吸不顺。 傅如初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安慰,“妈,您说说您,跟几个孩子的较什么真。” 傅夫人气道,“这哪是孩子,分明是几个讨债鬼!” “……” 傅如初抬头看天花板,不接腔。 她可没觉得这几个孩子是讨债鬼,她家娃可乖了。 “顾冉是怎么回事。” 傅夫人还在气头上,怒道,“她怎么能为了个外人顶撞我,果然,不是自己家的,什么时候都养不熟……” “妈!” “外婆!” 傅如初和顾景然同时低吼出声。 傅夫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立马扭头,见小厅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才松口气。 略心虚地看了母子俩一眼,傅夫人怒气全消,小声说,“我也不是故意的……” “冉冉就是我闺女,我亲闺女。”傅如初脸色暗沉,“这种话,我以后都不想再听到了。” “……” 傅夫人到底理亏,嘴巴动了动,小声说,“那么凶干什么,我以后不提就是了。” 傅如初脸色这才好转。 “咔擦!” 是杯子碎裂的声音。 几人立马扭头,却见顾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小厅的拐角处,此时,她脸色雪白一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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