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赚的钱。 全都是姐姐孩子的? 陈旭东愣住。 他怎么不知道,姐姐还有这种想法呢。 仔细想想。 刘淇说的好像也没错。 自从姐姐和姐夫带着蛋蛋来了海城,家庭开销都是他在负责,他们没有出过一分钱,就连今年幼儿园开学,蛋蛋的学费都是他拿的,包括姐姐做产检的一系列费用。 为了这事儿。 刘淇没少在他面前抱怨。 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意见的,只是姐姐太爱哭穷了。 一边哭穷,还一边叹气,“旭东啊,还是你有出息啊,读了名牌大学,算是出人头地了,当初如果姐姐也读了书……唉,不提这个不提这个,家里能出你一个读书人,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祖坟也不能天天冒青烟。” 每当这个时候。 他就会想起姐姐为了供他读书,辍学打工的事。 然后。 那些让她分担些开销的话,自然就说不出来了。 所以。 姐姐和姐夫来到海城之后,所有的费用都是他承担,而姐夫赚的钱,他们就自己存起来。 姐姐还说。 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之后,就姓陈,以后给他养老送终。 一开始他听着觉得感激又感动。 但现在想来。 姐姐……应该只是想让他帮忙养孩子吧。 陈旭东突然觉得心冷。 这是他亲姐姐啊。 “旭东,你别听刘淇胡说,她在挑拨你跟你姐的关系呢。你姐对你多好啊,她以前成绩那么好,为了供你读书,自己都不读了。现在更是跟你姐夫商量,把孩子过户到你名下,她满心满意为了你,你可千万别听了外人的话,就觉得她心思不纯啊。” 外人。 对。 刘淇只是外人。 陈旭东稳住心神,他吸口气,“妈,我知道的。” 见他表情缓和,陈母松口气,然后她开始催促陈旭东,“你赶紧去楼下缴费去,刚才我们来得太急,费用还没交呢。” “……” 一句话。 成功让陈旭东心里再次不舒服起来。 他下意识看向刘军。 接触到他的视线,刘军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裤缝,刘军长相老实,身上还穿着快递员的制服,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样子,跟陈旭东这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完全是天壤之别。 他也不说不缴费。 只默默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看了眼余额,然后结结巴巴地说,“我的钱,可能,可能不太够。” 陈母问他,“你有多少?” “一百六十。” 陈母以为自己听错了,抬高声音又问了一遍,“多少?” 刘军生怕她不信。 把自己的微信余额放到老两口面前,然后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爸妈,你们也知道,我爸妈身体不好,是个药罐子,这几个月我赚的钱,都打给他们买药吃了……” 话落。 他眼巴巴地看向陈旭东,“旭东,你帮姐夫垫下钱行吗,姐夫发工资了立马还给你。” “……” 这种情况。 陈旭东能说不吗。 当然不能。 他默默去一楼大厅缴了费用,缴费回来,他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呵!” 刘淇在他身边冷笑一声,“当冤大头的滋味怎么样?”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 刘淇深深看他一眼,一颗心凉得那叫一个彻底。 早上陈旭东去上班的时候就知道她生病了,可从早上到现在,他一个短信都没有,现在见了面,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而且。 他看到那个体检报告,一句解释都没有。 刘淇非常不甘心,她问陈旭东,“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没有。” “那份体检报告,你不觉得自己欠我一个解释?” 陈旭东最讨厌别人戳他伤口,偏偏刘淇就往他伤口上戳,戳完了还顺带撒把盐,他扭头,恶狠狠地盯着刘淇,“你是我的谁,我的事情用得着跟你解释?”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结婚?”刘淇质问,“你就是在玩我,顺便用甜言蜜语哄我帮你照顾家庭。” “……” 结婚他当然想过。 他是不能生育,但他没打算孤独终老。 但现在在吵架,他当然不可能服软,因此,他冷硬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你自愿的,没人逼你,而且……我也没有亏待过你,你到海城之后,吃我的住我的,包括你身上穿的衣服,戴的首饰,哪样不是我买的?” “别一副自己吃了天大亏的样子,我不欠你的。” “……” 刘淇不敢置信。 她没想到陈旭东也能说出这种话来。 是。 她是自愿的。 但陈旭东也不无辜吧。 他要不愿意,她一个弱女子有本事脱得了他的裤子? 现在提上裤子了,翻脸不认人了。 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刘淇憋不住了,她眼眶通红,死死抓住陈旭东的手腕,“陈旭东,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我跟你的时候,可是个黄花大姑娘呢。” “……” 她手心滚烫。 陈旭东这才意识到她还在发烧。 毕竟也同床共枕这么长时间,见她泪眼婆娑,陈旭东顿时有些心软,“我……” “黄花大姑娘咋了,黄花大姑娘讹人啊。”陈母生怕陈旭东心软,在他开口之前就把刘淇怼了回去,“慕早早跟着我儿子的时候还是黄花大姑娘呢,你还能比慕早早矜贵了?” 想起慕早早。 陈旭东心里又开始泛起波澜,一时间也忘了给刘淇说话。 刘淇顿时失望透顶。 她松开陈旭东的胳膊,伤心欲绝地退后两步,“好好好,算我眼瞎,识人不清……但陈旭东,我刘淇也不是好惹的,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 什么话? 刘淇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她擦掉眼泪冷笑一声,“我说过,只要你对我好,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你要敢负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陈旭东皱着眉头没说话。 在他看来。 刘淇一个小姑娘,实在给他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更何况…… “我姐还在做手术,刘淇,你把我姐伤成这样,我现在没有报警,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容忍了。” “报!” 刘淇冷笑,“谁怂谁是孙子!就算警察来了,我也还是那句话,我当时只是去抢我自己的手机,根本就没踹到你姐。” 陈旭东没报警。 他糟心事儿已经够多了。 …… 两个小时后。 手术室大门被打开。 陈家人顿时一拥而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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