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司并不意外萧烨的出现。 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之后拉开副驾驶旁的车门,坐了进去。 “高铁站,谢谢。” “……” 萧烨已经脱掉帽子口罩,闻言他恶狠狠瞪了傅行司一眼,恼怒道,“你还真把我当出租车司机啊。” 不爽归不爽。 到底还是启动车子,往高铁站的方向行驶。 他开的很慢,没好气说,“那么多出租车,偏要让我送你,是有话跟我说吧,说说说赶紧说,我等会儿还要赶回来补觉呢。” 是的。 是傅行司提前联系了萧烨,让萧烨送他去车站,萧烨才会在酒店大堂等他。 沉吟片刻,傅行司从大衣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萧烨手边,萧烨在开车,不方便看,只扫了一眼,这一眼,他就看到文件上方的几个大字。 他一愣。 “海城大剧院?你把海城大剧院买下来了?” “嗯。” “……” 萧烨微惊。 海城寸土寸金,海城大剧院地段好,位置佳,且占地非常巨大,把整个剧院买下来,起码也要十几个亿。 单有钱还不行。 还得有很多人脉,要不人家剧院盈利的好好的,干嘛要卖给你? 而傅行司。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买了。 当然。 他们萧家也买得起。 只是……他个人买不起。 萧烨咬了咬牙,“你干嘛,跑我面前炫富啊!” “不是。”傅行司面色平静,“这剧院,你以萧家的名义,送给孟钰。” “……” 萧烨忍不住侧首,见他一脸认真,扬眉道,“呦,买给孟钰的?” “嗯。” 他遵从内心,选择了慕晚晚,所以只能把孟钰当成一个真正的陌生人对待,但他心里又过意不去,所以思索再三,买下这个剧院送给她。 “孟钰是跳舞的,有了这个剧院,她可以在国内组建自己的舞团,做自己擅长的事情。” “……” 萧烨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把文件收起来了,“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那这东西我就替孟钰收下了,这是你欠她的。” “对,是我欠她。”傅行司点头,“如果以后她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话就是变相的划清界限了。 这几天傅行司没跟孟钰相认,他就猜到傅行司的想法了。 “不必了。” 萧烨翻个白眼,“有萧家在,就不会让孟钰碰到解决不了的问题。” 这不是大话。 如果说傅家是海城的龙,那萧家就是京城的虎。 萧烨的父亲,兄弟姐妹六人,这六个人分别从事不同的职业,有在军队的,有在政坛的,有搞科研的,有开公司做生意的,还有在娱乐圈打拼的。 一大家人,家风正,且团结。 哪怕是在京城,那种权贵横行的地方,也没人敢招惹他们家。 萧家人丁旺。 萧烨父辈只有孟钰妈妈一个女孩,到了萧烨这一辈,又只有孟钰一个女孩,说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都不为过。如果她真的碰到麻烦,不等他收到消息,就应该被萧家解决掉了。 傅行司放下心来,“让孟钰回舞团,娱乐圈不适合她。” “适合谁?” 萧烨不爽,忍不住刺儿他两句,“适合慕晚晚啊?你的意思是说,孟钰心思单纯,在圈内混会吃亏?但慕晚晚就不一样了,她心眼多,适合在娱乐圈发展?喔嚯,这话你敢不敢当着慕晚晚的面说?” 傅行司拧眉,“你不要扭曲我的意思,你自己混圈,圈里是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明白。孟钰和慕晚晚都不适合在这种地方发展,但,慕晚晚有我护着,我不会让她碰到那些腌臜事。” “哼,孟钰还有我护着呢。” “萧烨!” “吼什么吼什么。” 萧烨跟傅行司以前也是认识,且熟悉,只是因为孟钰“死”后,两人才渐渐断了联系的。见傅行司沉着脸,萧烨语气软化了一些,“你以为我想让她进圈发展啊,是她自己要来的。” 傅行司根本不信。 她跳舞跳的好好的,怎么会跑来做演员。 而且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剧组,演一个连女三号都算不上的角色。 “我骗你干嘛。” 看他表情,萧烨气得直拍方向盘,“孟钰前两年有一次演出,从台子上摔了下来,伤到了腰,当时医生就建议她不要跳舞了,但她喜欢跳,就又坚持了两年。这两年她一直在考虑做别的,但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前段时间,她知道我要拍新戏,就给我打电话,说想试试演员这条路。” “我是投资人,吴导也不是那种爱搞事情的导演,跟我同一个剧组,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也不怕她出事,就同意了。” 说着,萧烨忍不住扫他一眼,“谁知道这么倒霉,竟然在这里碰到你。哦,跑题了,她对演戏还挺感兴趣的,所以暂时不会离开剧组。” “……” 傅行司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也就是说。 孟钰要继续在剧组演戏。 他看过剧本了,孟钰饰演的是女主的小师姐,基本十场戏有八场跟女主同框。 也就是说。 她们俩天天在剧组,抬头不见低头见。 终究有些别扭。 冷不丁的。 耳边突然传来萧烨好奇的追问声,“傅行司,你什么时候知道孟钰还活着的?” “……” 傅行司回过神,瞥他一眼之后淡淡道,“没多久。” “怪不得你看到她一点也不惊讶,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孟家瞒着你孟钰还活着的消息?” “不需要问。” “问吧问吧,你问我我就告诉你。”萧烨威胁他,“你不问我就把你从车里踹出去。” “……” 傅行司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到底还是遂了他的心思,把问题问了出来,“孟家为什么瞒着我?” 萧烨咧着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因为我们大家一致认为,你是个扫把星,靠近你会变得不幸。” “……” 他就知道! 傅行司深吸一口气,沉默。 哪知道萧烨还没有说完,咧着嘴又补充了后半句,“……我觉得慕晚晚那姑娘长得挺讨喜,跟她也挺投缘的,为了让她后半辈子过的顺利一点,要不你放过人家小姑娘吧。”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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