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 雨还在下,但随着一行人抵达,清冷的雨也挡不住老宅的热烈气氛。 天色已经漆黑。 老宅所有的灯都亮着,宛若白昼。 傅夫人坐在傅国华身边,看着孩子们笑笑闹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来过。 厨房已经做好饭菜。 佣人走过来问,“夫人,现在可以上菜了吗?” “等一下。” 傅夫人往外看了一眼,没听到车子的动静,忍不住跟傅国华说,“你给如初他们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呢。” 傅国华好脾气地掏出手机。 电话还没拨出去,院子里就传出汽车引擎的声音,傅国华笑着收了手机,“看来不用打了。” 果然。 片刻后。 傅如初和顾辉就手挽手撑伞进了客厅。 佣人接过雨伞收起来,找出两人的拖鞋弯腰放到两人面前,两人换好鞋子走进来。 看到顾辉,傅夫人反射性地皱紧眉头。 手上一紧。 是傅国华抓住了她的手,傅国华声音很低,“一家人好不容易在一起吃个饭,就别挑阿辉的不是了。” “……” 傅夫人目光落在傅如初身上,见女儿正盯着她的表情,她轻叹一声,到底没说什么,只问道,“行司呢?” “临时有事,走了。” “……” 傅夫人顿时不满,“不是早就跟他说,让他把今天的时间空出来,我们一家好好团聚一下,什么事儿比陪大家一起吃饭还重要?” 傅如初神色如常,“突发状况。” “他不会回帝景花园去了吧?” “没,他出国了。” “……” 那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 傅夫人松口气。 只要不是被慕晚晚那个小妖精勾走了就行。 …… 顾冉坐在顾景然身边。 她注意到妈妈说舅舅出国了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顾冉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啥情况,有隐情啊?” “没有。” “顾景然,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我。”顾冉呲着牙威胁,“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赶紧老实交代,要不然我放狗咬你了。” 顾景然,“……” 恰在此时,傅夫人让佣人上菜,招呼众人一起吃饭完。 顾景然猛地窜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往餐厅走,“吃饭了吃饭了,我快饿死了,飞机餐难吃死了。” 说着。 一溜烟就跑去餐厅了。 身后,顾冉眯起眼睛。 呵。 小样。 真以为自己能跑掉吗! 可笑。 …… 说是开饭,但饭菜上齐还要时间。 顾冉找了个机会,踮着脚尖,勾住顾景然的脖子就把他从椅子上拖下来了,见大家看过来,她嘿嘿一笑,“我跟顾景然好久没见面了,我们去聊聊感情。” “外面下雨呢。”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不出去,就在屋里聊。” 话落。 她连拖带拽就把顾景然弄走了。 顾冉生的娇小,真动手,顾景然两根手指头就能把她拿下,但他没有,只无奈地跟着顾冉一起走,“咳咳,顾冉,你要勒死我啊。” “……” 经过公卫,顾冉眼睛一转,推开楼下公卫的门,直接把顾景然推了进去。 她打开灯,“咔擦”一声反锁上房门,然后抱着胳膊,像个女土匪一样,磨着后槽牙步步逼近顾景然。 “躲!你倒是继续躲啊,顾景然,你现在出息了啊,你姐问你话,你都敢避而不答了。” 顾景然默默看着她。 他太高了。 顾冉需要仰视他,她脖子不舒服,直接拽着顾景然的袖子,把他按在马桶盖上,“你坐着,没事儿长这么高干嘛,脖子都抬酸了。” “……” 顾景然对她翻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说,舅舅去哪儿了。” “妈不是说了,出国了。” “去机场接你们的时候,我还没听他提出国的事儿呢,怎么突然就要出国了?” “突发状况。” “啥状况?“ 顾景然眸光闪烁,“我哪知道。” “屁!你肯定知道内情。”见他不老实交代,顾冉突然弯腰逼近他,试图用自己强大的气场让他产生压迫感,“快说!” “……” 两人距离极近。 顾冉的脸在他的眸子里无限放大,顾景然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喷洒在脸上的热气,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你,想知道什么?” 他态度软了下来。 顾冉还以为他被自己震住了,她咧着嘴,露出恶魔的微笑,“把你知道的事儿都说出来,否则今天姐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 见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顾景然轻叹一声,他伸手推开顾冉,老实交代,“舅舅去m国了。” “为啥?” “找人。” “谁?” “孟钰。” “咦,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我好像在哪儿听过。”下一秒,顾冉豁然瞪大了眼睛,她猛地弹了起来,不敢置信道,“你,你刚才说谁?” 顾景然面色平静,“孟钰,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 顾冉惊呆了。 孟钰不就是舅舅那个爱的死去活来的初恋吗! 她不是死了吗。 想到什么,顾冉猛地吸口气,颤声道,“舅舅,舅舅他……他去殉情了?呜呜呜,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舅舅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 顾景然抚额。 这脑回路……算了,他都习惯了。 防止顾冉思维扩散,他赶紧开口,“孟钰没死,她现在在m国生活,舅舅应该是去m国找她了。” “……” 顾冉愣住,沉默几秒后,她沉着脸开口,“你的意思是说,他去找自己的初恋情人了?” “嗯。” 顾冉突然就炸了,“他怎么能去找初恋!他现在在跟晚晚谈恋爱啊,难不成他想抛弃晚晚,跟那个孟钰复合?握草!如果这样,他还不如殉情去死了算了。” 顾景然,“……” 顾冉越想越气,“先是唐微雨,现在又是孟钰……晚晚她做错什么了,舅舅怎么能这么对她,太过分了!” 顾景然,“晚晚是谁?” “我闺蜜,舅舅现任女友!”顾冉掏出手机,咬牙切齿道,“不行,就算是我舅舅,我也不能包庇他,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绿我姐妹。我现在就给晚晚打电话,告诉她真相,免得她被舅舅这个渣男骗了。” 顾冉要气炸了。 晚晚那么爱舅舅,连舅舅跟唐微雨那样那样,她都原谅了。 就这样。 舅舅竟然还不知道珍惜,现在又去伤晚晚的心。 丫的。 简直不能忍。 顾冉当即拨通了慕晚晚的电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535/738154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