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宅离开,沈妄川松口气。 他跟老大虽然是好朋友,但他很少来老宅,每次面对傅夫人,他压力都很大。傅夫人对他太客气了,那是一种生疏,且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的客气。 要不是老大让他帮忙送星宝,他是一万个不愿意来的。 回到檀宫。 沈妄川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 书房有一整扇落地窗,屋子里非常明亮。 沈妄川进去的时候,傅行司正在处理文件。沈妄川眉头一挑,“呦,可以工作了,是不是说明没事儿了?” “……” 傅行司凉凉扫他一眼,他放下文件,“星宝闹了没?” “闹倒是没闹,但她让我过几天就去接她。” “……” 傅行司揉揉眉心。 经过一个上午的冰敷,他脸上的红肿基本已经消退,情绪也没有之前那么阴沉了。 沈妄川这才搬了个椅子坐到他对面,“老大,现在能聊聊了不?” 傅行司脸色陡然阴沉。 “连分手都说出口了,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你跟我说说,好歹我能帮你分析分析啊。” “……” 傅行司毫不犹豫地揭穿他,“你就是想看热闹。” “哎呀呀,被看出来了。” 傅行司彻底不想理他了。 他思绪有些飘远。 他让阿川去二十七楼接星宝离开的事……慕晚晚应该已经知道消息了吧。 …… 慕晚晚确实已经知道了。 昨晚傅行司从影视城离开,她就猜到了他会这样做。 今天趁中午休息的间隙,她给家里打了通电话,询问了沈小玖之后,发现傅行司果然让沈妄川把星宝接走了。 “晚晚,你跟傅总没事吧?” “分了。” “啊?” 沈小玖不敢置信,“什么情况,他把你甩了?草!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 慕晚晚沉默了两秒,“是我提的分手。” “都一样。”沈小玖愤愤道,“你那么爱他,要不是他做了什么你接受不了的事情,你肯定不会跟他提分手。” 慕晚晚握着手机,不说话了。 “分就分,要我说,以你的条件找什么样的男人不行,干嘛非要在他那棵树上吊死,三条腿拉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傅行司除了外在条件好点,也没啥优点,不解风情也不温柔体贴,跟这样的人在一起累死了。你找个温柔体贴的,气死他。” “……” 慕晚晚苦笑一声,“暂时不想这个,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多赚钱。” “对,赚钱搞事业,有钱了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停顿片刻,沈小玖问她,“那……星宝怎么办?你跟傅行司分开的话,他肯定不会再让星宝来我们家了。” “……” 慕晚晚抿紧了嘴唇,“先这样吧,暑假快结束了,等开学了,就能见到了。” 沈小玖叹气,“也只能先这样了。” 挂断电话。 慕晚晚坐在林荫树下发呆。 想起星宝,她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可她不后悔跟傅行司提分手,他那些侮辱性极强的话,她现在想想,心里还一阵刺痛。如果傅行司肯把星宝给她就好了,可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没这个可能。 慕晚晚叹气。 面前突然多了一瓶矿泉水。 她一愣。 抬头就看到韩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要水吗?” “谢谢。” 慕晚晚把水接过来,冰过的矿泉水握在手里凉冰冰的,很舒服。韩愈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然后撩起长袍,坐到慕晚晚旁边的位置,直言不讳地指出问题,“你今天状态不好。” 虽然每场戏依旧是一次过,但按他的专业眼光来看,她今天拍的两场戏,算是无功无过,没有特别拉跨,当然也没有特别出彩。 “对不起。” 韩愈摇摇头,“我不是来指责你的,只是过来人给你句忠告。” 慕晚晚看向他。 韩愈温声说,“什么浪漫啊,爱情啊,都是虚的,只有能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真实的,比如工作和钱。任何人任何事都可能背叛你,但你赚到的钱不会。” “……” 韩愈温和一笑,“别笑我俗,我就是俗人一个。” 慕晚晚摇摇头,“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韩愈莞尔,他拧上瓶盖,笑着拍拍她的肩膀,“那就集中精神,好好工作,你敷衍工作,工作结果也会敷衍你。” “我明白了,谢谢韩老师。” 韩愈笑着离开。 慕晚晚调整呼吸,把脑袋里杂乱的念头全都赶出去,然后掏出剧本,认真地看了起来。 …… 不远处。 唐微雨撩起裙摆坐在椅子上,她受伤的那只脚踩在一张凳子上,助理哈哈正蹲在她脚边,手心里倒满红花油,正给她按揉红肿的脚踝。 唐微雨疼到面色狰狞。 见周围工作人员很多,她瞪着哈哈,压低声音训斥她,“要死啊,会不会轻点。” 哈哈赶紧停下,“对不起对不起。” “……” 唐微雨心里窝火,“愣着干嘛,继续啊。” “哦。” 哈哈委屈极了。 本来公司把她派给唐微雨她还挺高兴的,唐微雨长的漂亮,又是公司力捧的新人,跟着她不愁找不到机会出头。 刚开始的时候唐微雨伪装的很好。 但她很快就暴露真面目了。 工作稍稍不顺心,就骂她出气,还经常对她冷暴力,碍于她和傅总的关系,哈哈连抗议都不敢,只能默默忍受。 “姐,你别生气了。”唐可可笑眯眯地把手机放到面前给唐微雨看,“看看我拍的东西。” “……” 唐微雨看过来。 照片里,树荫下,一身戏服的韩愈和慕晚晚对视着,俊男美女看着十分登对。唐可可刻意加了滤镜,氛围感十足,一张照片硬是被她拍出了粉红色泡泡的暧昧感。 唐微雨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容。 “拍的不错。” “那是,我的拍照技术杠杠的。” 唐微雨随意翻阅了一下,发现唐可可今天下来拍了不少韩愈和慕晚晚的照片,几乎每一张都暧昧十足。 唐微雨满意极了。 她把手机还给唐可可,“可可,知道该怎么做吗?” “当然!” 唐可可用力拍了拍胸口,“包在我身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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