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玖心里咯噔一下。 爸爸很少会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她说话。 “爸,发生什么事了?” “回来再说。” “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沈小玖扭头跟沈妄川道歉,“不好意思,今天不能请你吃饭了,你把我放路边吧,我有急事要回家一趟。” “在哪儿?” “啊?” “你家在哪个小区,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沈妄川打断她,“行了,这会儿热得要死,你下车不怕中暑啊,反正我也没事儿,送你过去,赶紧报地址。” “……” 沈小玖看了眼外面火辣辣的太阳,妥协了,“御景国际。” “知道了,坐好。” 沈妄川从红绿灯路口掉了个头,往御景国际的方向开去。 御景国际也在市区,距离帝景花园并不远,沈妄川一边开车,一边“不经意”瞥了沈小玖一眼,见她神色焦躁,表情也有些严肃,他轻咳一声。 见沈小玖看过来,他才慢悠悠地说,“你爸爸语气严肃但并不着急,应该是发生了大事,但不是什么急事。” “……” 沈小玖一愣,后知后觉地发现沈妄川是在安慰她。 她想着刚才爸爸在电话里的声音,觉得沈妄川说的可能是对的。 她放松了一些,“谢谢啊。” 沈妄川油嘴滑舌惯了,闻言想都不想,直接脱口而出,“客气了不是,谁让你是我沈妹妹。” “……” 妹妹这梗过不去了是吧。 沈小玖翻个白眼,“你跟女孩子一直这么说话吗?” “对啊,怎么了?” “怪不得你单身!”甜言蜜语是好听,但对每个女孩都这样就是轻浮了。 “……” 沈妄川摸摸鼻子,“我感觉自己……好像被鄙视了?”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 沈妄川嘴角一阵抽搐,“沈妹妹,你对我有误会吧。” “啥误会,误会你哪儿了?刚才不是你自己亲口承认你跟女孩子都这么说话?你这么花,别人还不能鄙视了?也就是我不畏强权跟你说实话,换了别人,都是背地里偷着骂的。” “那……谢谢你不畏强权让我听到实话?” 沈小玖面不改色,“不客气。” “……” 沈妄川直接被气乐了。 这丫头脸皮真不是一般厚,看着柔柔弱弱的,嘴巴倒是厉害。 惹不起惹不起。 车子很快驶入御景国际,有沈妄川打岔,一路上沈小玖倒是没那么担心了。 …… 二十分钟后。 沈妄川的车稳稳停在沈小玖楼下。 “到了。” 沈阳川把车子开到阴凉处,“下车吧。” “谢谢啊。” 下了车,沈小玖弯腰站在车窗旁跟沈妄川说话,“菜我就不拿下去了,你帮我带回帝景花园,放晚晚……咳,放我家冰箱里就行了。” “好。” 沈妄川靠在座椅上,笑容吊儿郎当,“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忘不了……我先上去了。” “嗯。” 沈小玖匆匆上了楼。 这几年她爸妈创业,都赚了不少钱,她家在御景国际最前面那排洋房。 一共十二层的洋房,她家在三楼。 电梯有点慢,沈小玖等不及,干脆从楼梯爬上去。 一路爬到三楼,打开安全通道,沈小玖喘着气跑到入户门,用密码打开安全锁。 “爸,发生什么事……” 所有声音在看到跪在客厅里肖钰的时候,戛然而止。 沈小玖心脏像被锤子用力砸了一下。 她脸色白了白。 沙发上的沈母看到她倒是松了口气,“你这傻孩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点都不跟爸妈说,要不是肖钰今天来家里请罪,我跟你爸现在还蒙在鼓里。” 沈母上上下下打量她,见她气色还好才松口气,“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出事了也不回家。” “我在晚晚那儿了。” “也是,除了晚晚那儿,你也没别的地方能去。” 沈母拉住她的手,“你这孩子嘴巴怎么这么严,这几天爸妈给你打电话,你是一点端倪都没露。” “……” 沈小玖苦笑一声,“我不想你和爸爸担心,想着等调整好了再跟你们说。” 沈母看了肖钰一眼,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失望,“肖钰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们了,他说他知道错了,求我跟你爸原谅……他跪着不肯起来,我跟你爸没办法,只能让你回来。” “感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爸妈不好给你做主,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原谅。” “我……” “这几天你在外面该伤心的应该都伤心完了,现在应该冷静下来了。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妈妈都支持你。” 沈母给沈父使个眼色,沈父绷着脸从沙发上站起来,瞪了眼跪着的肖钰。 经过沈小玖的时候,他没忍住抹了把眼泪,“囡囡,爸爸永远是你靠山。” “……” 沈小玖鼻子酸酸的。 她跟晚晚同龄,晚晚都独立供慕阿姨的医药费,养大两个孩子了,她竟然还要爸妈操心她的情感问题。 她太不孝了。 沈小玖吸吸鼻子,“我知道,我会好好处理的。” “别让自己后悔。” “不会的。” 沈父沈母离开房子,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沈小玖绷着嘴角,“我爸妈已经走了,你起来吧。” “……” 肖钰苦笑着起身。 他刚才侧身对着沈小玖,这会儿转身,看到他的样子,沈小玖吓了一跳。 肖钰一向很注重形象。 可此时的他样子着实狼狈。 几天不见,他明显瘦了一圈,眼睑青黑,脸色苍白,整个人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他穿着她最喜欢的白衬衫和米色休闲裤,此刻,他白衬衫上有几道明显的黑印子。m.biqubao.com 沈小玖一愣,很快就想明白了,“我爸打你了?” “我该打。”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除了你那天晚上被下药……别的都说了。” “……” 沈小玖抿着嘴,“你知道我那天晚上被下药的事?” 肖钰眼底闪过明显的痛苦,他僵硬着点头,“第二天就知道了。” “那你应该知道,那天晚上我……” “我不在乎。” 肖钰跪了太久,走路走着摇晃,他踉跄着走过来,用力握住沈小玖的手,红着眼哽咽道,“小玖,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他的头抵在沈小玖肩膀,声音痛苦。 “我错了,大错特错了,小玖,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用下半辈子补偿你,好吗?”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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