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病房里。 慕晚晚走后,慕早早就打电话约了陈旭东来医院谈判。 病房太小。 为了方便两人说话,沈小玖推着婴儿车带安安去楼下散步,临走前她特意跟慕早早说,“早早姐你强势点儿,本来就是陈家对不起你,你气势要足,别被陈旭东给欺负了。手机你就放手边,苗头不对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赶回来。” 慕早早心里暖融融的,笑着跟沈小玖说,“放心吧小玖,这里是医院,公开场所,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那我先走,你们好好聊。” “好。” 他们家离医院很近,沈小玖推着孩子离开几分钟,陈旭东就来了,他是一个人来的,推开门的时候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慕早早!” 一进病房,陈旭东就阴着脸来到床边,他愤怒地瞪着慕早早,“为了离婚,你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真是小看你了,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报复心这么重!” “……” 他进来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斥责,把慕早早都骂懵了两秒,“我做什么了?” “你还装傻,他们老两口初来乍到,在海城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更别说仇人,你敢说不是你找人打的他们!” “……” 陈父陈母被人打了? 愣了一下之后,慕早早就反应过来了。 晚晚。 肯定是晚晚做的。 之前晚晚知道陈父打了她,脸色就非常难看,当时她劝说晚晚,晚晚没说什么,她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她忘了。 晚晚最护短。 她被陈父打了,晚晚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陈旭东余怒未消,“我爸之前打你是他不对,但你怎么能找人对他下手,我爸妈多大年纪的人了,他们要有个好歹,我绝不放过你。” “……” 慕早早抬眼。 陈旭东怒气冲冲的脸色映入她眼中,她突然笑起来,“你想怎么不放过我。” “你承认是你找人打的他们了?” “我倒是想打回来。”慕早早当然不可能承认,“但很遗憾,我现在连床都不能下,更别说找人报复你爸妈了。” 陈旭东怒道,“不是你就是慕晚晚,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最好别让我抓住小辫子。” 因为愤怒。 他的脸色狰狞而扭曲。 认识这么多年,陈旭东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慕早早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负面的情绪。 可惜。 不是为了她。 当时她挺着大肚子被陈父扇了一巴掌,也没见陈旭东这么激动过。 说白了。 她在陈旭东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他父母重要。 慕早早有些心冷,同时也再一次坚定了离婚的想法。她只是有些担心晚晚,怕她被抓陈旭东抓住把柄。 她故作镇定,“随你便,你想报警就报警,事情不是我们做的,我们问心无愧。” “不是你们还能有谁!” 慕早早再佛性,也被激起了怒火,她冷冷看着陈旭东,“你有证据吗就在这里乱说。真是搞笑,你爸妈人品那么差,去菜市场买个菜别人不送他们一把香菜,都要问候别人祖宗十八代,谁知道他们在外面得罪了多少人,他们这样的人被人揍一点都不稀奇。” “……” 陈旭东没想到她说话这么难听,一时间愣在原地,“你……” “我什么我。”慕早早冷笑一声,“别说不是我找人打的,就算是我找人打的又怎样,只许你姐和你妈抱着我的胳膊让你爸扇我巴掌,不许我报复?” “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们是长辈,年纪大了……” 慕早早又是一声冷笑,“他们算哪门子的长辈,生我了还是养我了,有什么资格对我动手……半截身子进黄土的人了,还敢动手殴打孕妇。陈旭东,你该庆幸我当时情况不好,否则我一定报警,让你爸吃几天牢饭,让他长个教训!” “……” 陈旭东被骂得清醒了几分。 他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慕早早越看他心里越堵,“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愚孝!你离不开你爸妈,就早点跟我离婚,守着你爸妈,你们一家人相亲相爱地过自己的日子去。” “我不离。” 陈旭东站在那里,“我就是不离。” “……” 慕早早现在只想早日脱离这座围城,她闭了闭眼,退后一步,“你到底怎么样才愿意协议离婚,你可以提要求,不过分我都能答应。” 陈旭东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想好了,这个婚我是离定了,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能起诉离婚,实在不行,大不了拖个两年,分居两年也能离的掉。我现在让你提要求,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你……非离不可?” “不然呢,这次我命大,捡了条命回来,谁敢保证我下次还这么幸运?” 陈旭东呐呐地说,“我爸妈没有你说的这么恶毒。” 慕早早扯扯嘴角。 陈旭东看自己父母带着天然的滤镜,而且他父母针对的人不是他,他当然感觉不到。 恶毒不恶毒的,她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你年龄也不小了,拖两年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慕早早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妈说……离婚可以,房子归我,车和孩子可以给你。” “……” 慕早早抬眸看他,“你也是这么想的?” 陈旭东被她看的心虚,他别开视线,“早早,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你是知道我的,我能从老家走出来不容易,现在海城的房价实在是太高了……没了这套房,我也不可能买得起这个地段的房子了。” 慕早早失望极了,“所以你跟你妈统一战线,要抢走属于我的那部分房产。” “对不起。” 陈旭东不敢看她,“我妈说了,你爸有公司,有珠宝店。你妹妹嫁入豪门,住的房子都是豪宅……他们随便帮衬帮衬你,你都能过得比我们家好。” “……” 慕早早原本想,如果陈旭东跟她好好谈,她可以退让一些,只要孩子和一半房产,陈旭东手里的存款,车子和其他财产她可以不要。 但听完陈旭东的话,她突然意识到,今天约他出来谈就是个错误。 一家子贪心的玩意儿。 而陈旭东…… 他明明想要房产,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妈妈身上,也很没有担当。 慕早早指着门,直接下了逐客令,“出去!” “早早……” “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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