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东回房的时候,慕早早正晕晕欲睡。 见他进来。 她笨重的身体往床沿挪了挪,给他留出一半的床铺。陈旭东换了身干净舒服的居家服,坐在床沿。 “不睡吗?” “我不困。”陈旭东讪讪地。 “哦。” 慕早早困了,她侧着身体,单手放在腹部,肚子里的孩子像是感受到母亲的抚摸,在她肚子上用力踹了一脚。 肚子上顿时一个凸起。 慕早早的心瞬间变得柔软,她摸摸刚才被踢的地方,“孩子又动了呢。” “……” 陈旭东瞥了眼她的肚子,没有应声,神色晦涩不明。 慕早早低着头没发现他的表情,温声跟陈旭东说,“孩子快出生了,我们还没给TA取名字呢,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最好男孩女孩的名字都取几个备选,你想了几个名字?” “我还没想。” 见慕早早看过来,陈旭东挠挠头,“孩子还没出生,我感觉现在还没什么真实感呢。” “我也是。”慕早早失笑,“刚怀上的时候我还想,整个孕期多难熬啊,一转眼,马上就要到预产期了……我们竟然要为人父母了,有时候想想跟做梦一样。” 陈旭东扯扯嘴角。 两个人围着孩子的问题聊了几句,见慕早早心情不错,陈旭东才缓缓开口,“早早,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 “……” 陈旭东有些难以启齿,但想到他妈和他姐,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是这样,暑假过后蛋蛋不是要上幼儿园了吗,我姐跟我姐夫最近一直在找合适的幼儿园。他们选来选去,看中了咱们小区不远处的那家掌心幼儿园。” 慕早早一愣,“我记得……那家幼儿园是一家公办幼儿园?” “对!” 陈旭东继续说,“那家幼儿园办了很多年了,里面的老师都很有经验,而且公立幼儿园收费低,一学期只要两千多块钱……那些私立幼儿园,都是按月收费,每个月都要两千多了。我姐夫刚工作手里也没什么钱,我姐又怀着孩子不能上班。那些私立幼儿园,他们根本负担不起。” 慕早早皱眉,“公立幼儿园蛋蛋进不去吧?” “嗯,所以……要想办法。” “……” 慕早早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扶着床,挣扎着要起来,陈旭东扶着她坐起来,体贴地把枕头放在她后腰的位置。 她直视陈旭东,“说吧,你想了什么办法?” “上公办幼儿园需要学区。”陈旭东看着她的脸色,艰难开口,“我想着,实在不行……就暂时把咱们这套房过户给我姐姐和姐夫,这样他们就有学区房,就能去那家幼儿园就读了。” 在慕早早的注视下,陈旭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慕早早面无表情。 她就那么直视着陈旭东,眼神陌生,像是第一天才认识他一样。 陈旭东被她看得心虚,但想到他妈和他姐,只能继续开口,“我知道这事儿不太合适,但这样确实能省很多钱……而且蛋蛋上完幼儿园之后,还能按照我们这套房子的小学学区,直升城西路小学……” 慕早早抬眸看他,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那我们的孩子呢?“ “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上幼儿园也是三年之后的事情,三年后刚好蛋蛋都升小学了,到时候再把房子过户回来就行了。” 慕早早气极反笑,“这件事是你的主意,还是你爸妈你姐夫的主意?” “……” 陈旭东怎么可能把责任推到家里人身上,他沉默片刻说,“是我的主意。” “呵!” 慕早早嘲讽出声,“你可真是个好弟弟,好舅舅。” “早早……” “既然你来问我的意见,那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早早。”陈旭东试着说服她,“你先别急着反对,先听听我的想法好吗。” “行,你说。” 她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姐跟我姐夫不可能像新闻上那些人一样,趁机抢我们房子的。你要实在不放心,我可以让他们两个写一份协议。房子还是我们的,也还是我们居住。” “我姐说了,如果蛋蛋上学的问题解决了,他们就在我们小区里租一套小房子,到时候既方便我姐接送蛋蛋,我们两家住得近,到时候互相也能有个照应,我姐也能过来帮咱们带带孩子什么的。” 慕早早冷下脸,“所以你姐的意思是说,不把房子过户给她和姐夫,她就不搬出去了?” “……” 陈旭东一愣,下意识解释,“我姐不是这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慕早早冷笑一声,“这如意算的珠子都崩我脸上来了。陈旭东,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姐夫开始上班之后他们一家三口就搬出去,现在你姐夫工作都半个月了,他们搬了吗?” “先是伏低做小搬进来,现在又开始打房子的主意,下一步他们想干什么,把我这个外人从家里赶出去是不是!” “早早……” “你给我闭嘴!”慕早早终于忍无可忍对他动了怒,“陈旭东,他们怎么盘算,我都可以不在乎。但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些年,你少补贴你家了吗?你家里老房子翻修,你出钱。你姐和你姐夫做生意,也是你拿本钱。” “这些我从来没跟你计较过,我觉得你孝顺父母是应该的,帮衬自己的亲姐姐也是应该的,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也是你自己赚的钱,我不想干涉。” “但是,房子是我出了大头买的,你无权自己做决定。” “……” 陈旭东张张嘴,小声说,“我没有自己做决定,我在跟你商量……” “那我告诉你,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早早……我姐她……” 慕早早冷下脸,“你姐再难,跟我也没有关系,她的困难不是我造成的,我没有义务帮她。” “……” 住着她的房子,还来算计她! 这件事已经触碰到慕早早的底线,她强硬道,“三天之内,让你姐跟你姐夫带着孩子搬出去,否则别怪我亲自撵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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