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晚愣住。 她心里的怒火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就消散无踪了。 但很快。 她又懊恼起来。 恼自己不争气,情绪这么轻易就被傅行司影响。 她吸口气,心肠又冷硬下来,“不用麻烦了,昨天医生已经开了活血化瘀的药了。” “……” 傅行司仿若未闻。 他径直走过来,打开红花油的瓶盖,然后坐到床边,直接掀开了被子,捉住她的脚,往他的方向扯了扯。 “嘶!”慕晚晚疼得吸了口气,她想蜷腿,却被傅行司捉住脚后跟,慕晚晚恶声恶气,“你干嘛?” “给你上药。” “不用你。” 傅行司抬眼看她,“傅家一向恩怨分明,你救了星宝,我作为她的监护人,理所应当报答你,既然你不要我的钱,那我就照顾你到康复为止。” “……” 他照顾她? 慕晚晚惊了。 “仙女阿姨,你不用不好意思哦,爸爸照顾你是应该哒。” “我不用他照顾。” 星宝眨巴着大眼睛,“那……要不然让爸爸以身相许?” “……” 慕晚晚差点被口水呛死,她表情扭曲了一下,“什么以身相许不以身相许的,星宝,这些话你从哪儿学来的。” “星宝说得不对吗。”小丫头困惑地挠头,“电视剧上都是这样演的啊。” “以身相许?” 床沿,傅行司眸子微眯,他眼底似乎有暗流涌动,盯着慕晚晚看了半天,随后蹙眉说,“如果这是你的要求,我可以牺牲一下。” “……” 慕晚晚想一拖鞋抽他脑袋上。 他到底要不要脸! 啊? 要不要脸! 还牺牲一下,一副自己吃多大亏的样子。 慕晚晚气血上涌,脸色瞬间涨红,“我才不会提这种要求,你想都不要想。” “哦。” 傅行司眸子笑意一闪而过,“不要我以身相许,那就是同意我留下照顾你了。” “……” 慕晚晚这才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 她绷着嘴唇不说话。 傅行司已经进入角色,他撩起慕晚晚的裤腿,倒了红花油在掌心,然后双手覆在她肿胀的脚踝处,用力揉搓起来。 “嘶!” 慕晚晚疼得吸气,浑身绷得紧紧的。 傅行司手一顿,“医生说要把有淤血的地方揉开,你忍一忍。” 话落。 他又用力揉了起来。 红花油特有的味道飘散出来。 傅行司掌心灼热,动作粗鲁。慕晚晚疼得浑身冒冷汗,她想把脚缩回来,却被傅行司紧紧按着没法动弹,她赶紧推开傅行司,咬牙怒视他,“你到底是报恩还是报复,有你这样揉的吗?” 傅行司的确没做过这种事,他停下手,“抱歉,第一次,没经验,我手法不对?” “……” 何止是不对。 他空有一身蛮力,动作像在搓澡,再搓下去,她怀疑自己的脚就废了。 慕晚晚蜷起腿。 她摊开掌心,“倒药油。” 傅行司照做。 慕晚晚把药油在掌心搓开,等掌心搓热之后,扭身把双手覆盖在肿胀的脚踝处,忍着疼,用巧劲儿开始揉搓。 中间又补了两次药油,等揉到整个脚踝都热得发烫,她才停下。 傅行司眸子深邃,“你还会这个?” “我姥姥是老中医,我跟她学过按摩。” “……” 她确实跟他说过会一点点按摩。 傅行司想起沈妄川给他的资料,资料上显示,慕晚晚的姥姥,确实是个很有名的老中医。 她确实没骗过他。 …… 慕晚晚不知道。 在她住院的时候,王洋推傅子星的监控视频已经被顶到热搜第一了。 视频里。 星宝的脸被打了马赛克,王洋就惨了,也不知道视频是谁放出去的,很敷衍地在他额头写了“马赛克”三个字,实际上,那三个字啥也遮不住,于是王洋的身份就被扒了出来。 王氏集团王总的儿子。 上了热搜,昨晚晚宴上的事情自然瞒不住,有人在热搜下评论,说王洋是受到一个女宾客的怂恿,才推的傅子星。 这条评论下方,傅行司用自己的官方微博评论,“警方查实,跟女宾无关。” 当爹的亲自下场解释。 那慕晚晚就洗清嫌疑了。 紧接着,有晚宴上的知情人士曝光了昨晚的事,八岁的王洋和三岁多的傅子星吵架,因为没吵过人家,一怒之下就把小姑娘推进了泳池。 网友们瞬间炸了。 “这是什么熊孩子,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恶毒。” “还不是被家里惯的,听说王氏集团的王总老来得子,对这个儿子宠得不得了,估计是在家嚣张惯了,好嘛,这回碰上硬茬了,活该!” “听说傅总不接受和解,这熊孩子还在拘留呢。” “活该,凭什么接受和解。换了我女儿被人这样对待,老子一巴掌呼死他。” “……” 短短一天。 王总也被扒了个底朝天。 从他跟发妻白手起家创业,到他富贵之后抛弃糟糠之妻,再到他为了快速离婚,扶小三上位,用了种种不光彩的手段逼迫前妻离婚。 种种黑料。 全都被扒了个精光。 一夜之间。 全民讨伐。 王氏集团股票暴跌,短短一天就蒸发了八亿市值,旗下的产品也纷纷被网友抵制,王氏集团赶紧进行紧急公关,但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压根不买账。 网上依旧一片骂声。 …… 当晚。 爱琴海。 秦晔无聊地刷着热搜。 昨天傅家没给他发请柬,当然,发了他也不会去。但人没去,也不妨碍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早就有好事者把事情说给他听了。 秦晔当个故事听,原本他也以为是女人为了接近傅行司设的局,没想到傅行司自己发微博澄清了。 刷了会儿评论,已经六点。 秦晔看了眼钢琴的位置,依旧空空如也。 他皱眉收起手机叫来了刘经理。 “慕晚晚今天怎么又没来?” “晚晚她请假了。” “请假?” 秦晔眉头一皱,“她干嘛去了?” 刘经理不敢得罪他,老实交代,“晚晚生病了,在医院住院呢。” “住院?!” 秦晔面色微变,他“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哪家医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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