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 慕晚晚换上礼服,准时开始弹奏钢琴。 餐厅里的光线调的很暗,只有她头顶的聚光灯打的最亮,一首《致爱丽丝》结束之后,一束火红的玫瑰就已经捧到她面前。 慕晚晚已经习惯了。 她头都没抬,“不好意思,工作时间,不接受任何馈赠。” “可是这束花是人家精挑细选的呢。” “……” 听到熟悉的小奶音,慕晚晚猛地抬头。 聚光灯太亮,她费了会儿功夫才看到灯光外的星宝。 小丫头睁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歪着头看着她,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公主裙,头发高高地扎成丸子头,因为送花被拒,小丫头嘟着嘴,看上去有些失落。 慕晚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星宝?” “哇!” 小丫头眼睛一亮,“仙女阿姨你还记得星宝啊。” “当然记得。” “仙女阿姨不喜欢星宝挑的花吗?” “不是……阿姨不知道是你送的花。”慕晚晚又惊又喜,她立马提着裙摆从聚光灯里走出来,蹲在小丫头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红玫瑰,“谢谢星宝,阿姨可喜欢了。你跟谁一起出来的,家里人有跟着你吗。” “星宝跟爸爸一起来的。”小丫头回头指了个方向,“喏,爸爸在那里。” “……” 慕晚晚抬头。 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傅行司。 昏暗的灯光下,他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合适的剪裁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他往那儿一站,比灯光还耀眼。 咚咚! 慕晚晚心跳乱了两拍。 她已经很久没看过傅行司穿西装了,她忍不住又想起他以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恍神间。 傅行司已经迈着长腿,从容地走到她面前。 慕晚晚有一瞬间的紧张,转念一想,傅行司又不会真的吃了她,她又放松下来主动跟傅行司打招呼,“来吃饭?” “嗯。”傅行司深深看她一眼,难得的夸赞她,“琴弹得不错。” “……” 又被夸了! 慕晚晚嘴角上扬,谦虚道,“好几年没弹,有点手生了。” “兼职?” “嗯。” 傅行司扫了眼餐厅。 才六点多,这家西餐厅已经座无虚席了。 按理说,这种高消费的餐厅,非节假日期间,是不会有这么多人的。 仔细一看,傅行司还发现了一些熟面孔。 都是海城玩得挺花的二代。 就他和慕晚晚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他就发现起码有三个以上的男人目光放肆地盯着她看。 意外的是。 没看到秦晔。 傅行司蹙眉。 这小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就像一只闯入狼群的小羊? 略作思索后,傅行司走到她面前,“一起吃饭。” “……” 慕晚晚诧异地看他一眼,没想到他会提这种要求。 而且用的是肯定句,并不是征求她的意见。 她低头看了眼小丫头,她倒是想跟星宝一起吃饭。 可…… “现在是工作时间。” 傅行司招手喊来刘经理,跟刘经理说明了情况,刘经理哪敢得罪傅行司,见慕晚晚没有反对之后,一口应了下来。 “哇,太好了太好了,能跟仙女阿姨一起吃饭星宝好开心啊。”小丫头高兴的手舞足蹈,她欢呼一声,拉着慕晚晚就去了座位那边,“仙女阿姨快来,星宝给你点好吃的。” “好。” 慕晚晚也很激动。 女儿长这么大,她还没陪女儿吃过一顿饭呢。 到了位子上,慕晚晚才发现位子上还有个人。 慕晚晚认识他。 是沈妄川。 整个大学时期,他和傅行司几乎形影不离。 “嗨!” 沈妄川热情地跟她打招呼,“美女,又见面了。” 又? 慕晚晚有些心慌。 沈妄川认出她了? 她抓紧裙摆,努力保持镇定,“你是?” “沈妄川!”沈妄川站起来,潇洒地把头发撸到脑后,他咧嘴一笑,“前几天跟老大去海大的时候见过你一次,没想到短短几天就又见面了,我们真的太有缘份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到慕晚晚面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无比丝滑,“这么有缘,加个微信?” “……” 慕晚晚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不等她开口拒绝,旁边的小丫头已经跳了出来,她跺着脚,一脸着急,“仙女阿姨,你不要加沈叔叔。” 慕晚晚故意逗她,“为什么?” “冉冉姐姐说沈叔叔是花心大萝卜,骗了好多漂亮姐姐的感情。”小丫头抱住她的大腿,急声说,“仙女阿姨你千万别上沈叔叔的当。” 沈妄川捂着心脏,一副受伤的样子,“星宝,你跟谁亲啊。” “星宝跟爸爸亲,仙女阿姨,如果你要找男朋友,先考虑星宝的爸爸好不好?”小丫头掰着手指头说傅行司的优点,“爸爸比沈叔叔好看,还比沈叔叔专一,你别看星宝爸爸看着很严肃的样子,其实他可温柔啦。” 小丫头小声说,“如果他凶你,你就哭,你一哭他就拿你没办法啦。” “……” 慕晚晚错愕。 一哭二闹三上吊。 傅行司喜欢这个调调的? 她眼神诡异地看了眼跟过来的傅行司。 傅行司没听到小丫头的话,他一如既往的面瘫脸,“坐。” “哦。” 慕晚晚落座。 小丫头本来想挤到慕晚晚身边,看到旁边站着的爸爸,她眼珠子一转,蹬蹬蹬跑到对面沈妄川身边,挤进他里面的位子。 “星宝要坐仙女阿姨对面,这样一抬头就能看到仙女阿姨啦。” 沈妄川蠢蠢欲动,“那我……” 小丫头立马抱住沈妄川的大腿不让他动,“沈叔叔你就坐这里,星宝要跟你坐一起。” 沈妄川没好气,“你刚才不还嫌弃我吗。” 小丫头嘴很甜,“星宝什么时候嫌弃你了,星宝只是更喜欢爸爸,没说不喜欢沈叔叔呀。” “……” 沈妄川非常吃这一套,虽然还哼哼唧唧,却坐着没有再动了。 于是。 慕晚晚就和傅行司坐在了一起。 挨得近。 她身上的草木香无处不在。 闻着那气息,傅行司疼到快要炸开的脑袋,再一次得到了缓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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