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不要省那点水,厨房里洗菜的水直接倒掉,不能放在卫生间。滋生细菌不说,地上还湿漉漉的,我现在肚子太大了,经常看不到脚下的东西,万一不小心踩到水摔跤很危险的。” 姐姐的声音充满无奈。 话音刚落。 一道大嗓门就响了起来,“你自己注意点不就行了,你们年轻人一点都不会过日子。大城市消费这么高,能省点当然要省点。旭东每天早出晚归赚钱多辛苦啊,这房子每个月还有一大笔贷款要还,他压力多大啊。” 陈旭东是姐姐的丈夫。 说话的人是姐姐的婆婆陈母。 慕晚晚只在姐姐姐夫的婚礼上见过陈母一次,对她最大的印象就是大嗓门。 陈母大概对姐姐不满很久了。 她一句话说完,又继续念叨起来,“早早啊,我知道你们家以前条件好,你花钱如流水习惯了,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家都落魄了,你还这么大手大脚可不行。旭东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他是你男人,你得多心疼心疼他。” “妈,我没有……” “什么没有!”陈母打断她,强势道,“你每天快递一大堆,那些东西都不要钱的啊。” “那是我从网上买的备产包。” “啥备产包,你还买了孕妇裙呢,你还有一个多月就生了,这个时候买了孕妇裙,生了之后又穿不着了,这不是浪费吗。” 慕晚晚听不下去了。 她沉着脸敲响了房门。 “谁啊?” 几秒后,陈母打开房门。 看到门口的慕晚晚,陈母一愣,皱巴巴的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是晚晚吧,哎呀,几年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快进来快进来。” 慕晚晚冷着脸走进客厅。 陈母回头喊道,“早早啊,你妹妹来了。” 慕早早扶着肚子走过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长袖孕妇裙,为了保暖,下面配了一条黑色打底。头发随意用夹子固定在脑后,露出那张未施粉黛的脸。 她五官精致绝美,长相和慕晚晚有五六分相似,她脸上有点肉肉,容貌的攻击性没那么强,看上去更加柔软一些。 看到她,慕早早有些无奈,“你呀。” 慕晚晚放下水果,面色微微缓和,“东西收拾好了吗?” “你昨天给我发那么多消息,我能不收拾好吗。” “在哪儿,我去拿。” “在房间,我跟你一起去吧。” “好。” 姐姐家慕晚晚来过几次,他们家是一套紧凑型的小三居,三个卧室,其中一个改成了书房,最里面的那间是主卧。 慕晚晚扶着慕早早去了主卧,陈母也殷勤地跟过来。 主卧是私人领地,慕晚晚没进去。 陈母也没进去。 她搓着手,站在门口跟慕晚晚说话,“晚晚啊,你马上要大学毕业了吧,我听你姐说,你学的是表演,那你以后不就成大明星了?大明星很赚钱的吧,不过你应该不缺钱,你爸爸家那么有钱,你又嫁得这么好……你命真好。唉,我们家就不行了,辛辛苦苦供出你姐夫这个名牌大学生,本来以为跟着享清福就行了,谁知道在大城市扎根这么难,买套房子就把家里给掏空了。” 她结婚的时候,姐姐和陈旭东还在谈恋爱。 她是隐婚。 陈旭东只知道她嫁入豪门,并不知道她嫁的是傅家。 慕晚晚不知道陈母要表达什么,没接这个话茬。 陈母叹口气继续说,“你姐夫不容易啊,可惜我们家没本事,也帮不了他什么。他从小过惯苦日子倒是无所谓,就是你姐……跟着他受苦了。” “……” 慕晚晚恍然。 这回她听懂了。 陈母是想让她接济他们家呢。 呵。 她哪来这么大的脸。 想起刚才在门外听到的话,慕晚晚皮笑肉不笑,“是啊,我姐跟着姐夫确实受苦了,当初我姐跟姐夫结婚的时候,姐夫什么都没有,我姐体谅姐夫,什么都没跟姐夫要,两个人就那么裸婚了。好在我姐名牌大学毕业,工作又努力,干了两年就升了管理层,跟姐夫一起出钱买了这套房子。” “伯母,你们家确实亏欠我姐挺多的,以后你们家可要对我姐好点。” “……” 陈母顿时讪讪的。 她本来想叫叫苦,让慕晚晚在经济上帮帮她儿子,哪知道慕晚晚不但不接招,还阴阳了她一顿。 她撇撇嘴。 自己嫁入豪门,钱多得花不完,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姐姐过苦日子。 还亲姐妹呢。 慕早早很快就推着行李箱出来了。 慕晚晚把箱子接过来。 “妈,我去晚晚家住几天。” “你们现在就走吗?”陈母假意挽留,“都快中午了,吃过饭再去吧?” 不等慕早早开口,慕晚晚就拒绝了,她似笑非笑地说,“不用了,我姐夫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还是省着点留着给我姐生孩子用吧。” “……” 慕早早一听这话,就知道慕晚晚听到她和陈母的对话了,见陈母表情挂不住了,她伸手捏捏慕晚晚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悠着点儿开火。 慕晚晚抿唇。 她已经很克制了。 要不是怕姐姐夹在中间难做人,她火力会更猛。 跟陈母告别后,姐妹俩乘电梯离开。 电梯合上之后,姐妹俩对视一眼,忍不住齐齐笑了起来。 “你啊。” 慕早早捏捏她的鼻子,“怼完人高兴了?” “哼,谁让她欺负你。”慕晚晚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买条孕妇裙都要拿出来说说,好像你花钱买条裙子,姐夫就要累死了一样。你也是的,当初职场上的强势去哪儿了,干嘛不直接怼回去?” 慕早早温声说,“她毕竟是你姐夫的妈,而且我们只是观念不合,老太太一辈子节俭惯了,心眼其实不坏。” “我管她坏不坏,她对你不好,我是不可能对她有好态度的。”慕晚晚说,“我是你娘家人,该强势的时候就要强势,要不然他们还以为没人给你撑腰呢。” 慕早早心中一暖。 她靠在慕晚晚肩膀上,半天才开口,“晚晚。” “嗯?” “我们还有彼此。” “……” 慕晚晚鼻尖泛酸。 姐姐是最了解她的。 姐姐知道她离婚后,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不在乎。 她是在告诉她,没关系,离婚了,没了爱人,你还有姐姐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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