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舒意欢自从失忆后,看到对自己关怀温柔百倍的傅司寒时,心中就总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就好像这一切本不属于她一样。 赵医生想到昨天晚上傅司寒交代的那些话,眼中快速闪过了一道心虚,佯装真诚开口。 “那个孩子是因为……您自己坚持要出门逛街,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才导致没有保住在我这里做了流产手术。” “这件事对您的打击非常大,您接受不了,就将这一切怪罪在了傅先生的身上,觉得是他那天出门工作没有陪着您造成的事故,从而对傅先生心有隔阂,甚至到了怨恨的地步,不停各种折磨他,但傅先生还是继续不离不弃,陪伴照顾在您的身边……” 说到这儿,赵医生故意叹了口气说道,“我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傅先生这样对妻子又温柔,又有耐心的男人,那段时间他人都瘦了一大圈,傅太太,您要是不相信的话,我还可以将您的病例档案提过来给您看。” 舒意欢呆愣站在原地,大脑却是不停在嗡嗡嗡作响,满脸错愕。 原来,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个样子…… 是她自己没保护好孩子! 不仅如此,她还迁怒到了傅司寒的身上,任谁听了,都觉得是自己太过分了。 舒意欢想到这儿,脸色难看至极,心口处传来闷闷很不舒服的感觉。 她以前这么作,得亏遇到的人是傅司寒,不然换了其他男人,早就忍受不了自己离开了。 瞬时,舒意欢的眼底升起了浓浓的愧疚。 “欢欢,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独属于傅司寒低沉的声线响了起来。 他带着人,佯装着急从另一个出口小跑了过来。 然后在看到赵医生时,故意一怔,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傅先生,傅太太,我还有工作要忙,要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赵医生不敢在这里逗留,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了。 三楼大厅内,傅司寒的眼中一暗,看着面前女人的眼睛,小心开口。 “你都已经知道了?” 舒意欢的情绪低落,点了点头。 “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的。” 傅司寒上前,轻轻将她拥入了怀中,“那个孩子的离开,对你的打击很大,我不想你再继续痛苦,所以就自作主张没有告诉你这一切,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 舒意欢的眼眶突然变得湿润,“不,老公,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以前的我真的是太任性了,给你带来了太多太多的麻烦,作为妻子,我太不合格了。” 傅司寒的心口处窒息。 他对她撒的谎,越来越多了。 “别瞎说,在我的眼中,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舒意欢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将他用力抱的更紧,鼻下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以后我一定什么都听你的。” 傅司寒的眸光复杂,摸了摸她软软的发丝。 “治疗时间到了,我们过去吧。” “嗯嗯。” “……” 她跟着傅司寒,重新回到了精神科这边,踏入了医生办公室。 舒意欢躺在病床上不久,熟悉的昏睡感接憧而来,脑海中愈发雾蒙蒙的,好像正在离什么东西越来越远,心口处遍布满了惶恐。 剧烈的刺痛,一下子将舒意欢拉了回来。 等她再睁开眼睛时,不出意外的,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 她的脸色惨白,头发汗津津…… “欢欢,你感觉怎么样了?” 舒意欢在这里治疗了有多久,傅司寒就坐在这里陪了她有多久。 他的墨眸遍布关怀,试探性地问道。 舒意欢的瞳孔涣散,因为催眠的副作用导致精神伤害,反应都比平时迟钝慢了半个拍子,“还好,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傅司寒的面色微微错愕,“你忘了,我们来这里给你做治疗?” 舒意欢怔了怔,这才后知后觉有了点印象,扯唇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瞧我这记性。” 而后,她又皱紧了眉头,“我在来这里之前,是不是还遇到了什么人?” 傅司寒的心里面突然有些难受,提醒说道,“赵医生。” 哦对! 她和自己说了流产的原因,以及她无理取闹做的事…… 傅司寒的眼中暗了暗,“我先让傅洲送你去楼下,我再去找医生问问你的病情。” “……好。” 舒意欢呆滞点了点头。 傅洲看在眼中,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先带着舒意欢离开下楼了。 一看到他们走开,傅司寒再也忍不住了。 “催眠的副作用怎么会这么大?!” 医生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傅先生,这个……没办法的,想要少夫人记不起以前的事,就只能使用催眠的办法,副作用是不可避免的,而且……而且……” “而且怎么了?!” “而且伴随着催眠的次数增加,副作用会越来越强,现在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傅司寒的心脏一紧,脸色都跟着变得惨白。 医生见状,连忙在后说道,“当然,您可以现在中止催眠的治疗!” 但这样的话,舒意欢很有可能会慢慢恢复记忆…… 一下子,傅司寒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难以抉择。 事态,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医生沉默站在旁边,等待着他的答案。 五分钟后,傅司寒终于开口了,“催眠继续,副作用的事,你想想办法。” 医生,“……” 这要他怎么想办法? 傅司寒这可是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傅司寒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他说完之后,乘坐电梯,离开了医院。 路旁黑色的劳斯莱斯,被保镖恭敬打开了车门,傅司寒坐了上去,就看到舒意欢靠在车枕上浅睡了过去,浓密的睫毛如小扇子般,落下了一片阴影。 傅司寒的眼神晦暗深长,夹杂着无数愧色。 他又给她带来了伤害! 或许是他的注视太过灼热,被舒意欢察觉,她拧了拧眉,缓缓睁开了眼睛,软软的嗓音伴随着些许倦意。 “老公,你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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