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怎么告诉她,自己一开始不知道这件事。 可是按照舒意欢现在的情况,恐怕说出来,她根本不会相信,反而会以为这是他为了逃避,寻找出来的借口,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傅司寒只好道,“随你怎么想,我没有撒谎,我是真的为了失去这个孩子而难过。” 舒意欢看着他,顿感嘲弄。 抱歉,她还真的是一点儿都没有发现。 她连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转过身去就躺在了病床上,默默为自己早逝的可怜孩子流泪,所有前来探望的人全都一概不理。 傅司寒的心脏骤疼,那也是他的孩子,在失去后才得知他的存在,他比任何人都还要难受,还要痛。 但是这又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只能朝前看。 况且,现在还有许多许多的事等着他来做…… “寻死是这个世界上最轻松,也是最愚蠢的行为,它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舒曼西已经被我关起来了,等你养好身体,我就允许你去报仇。” 舒曼西所犯下的罪孽,不可饶恕,死不足惜! 说完这话后,傅司寒就走了出去。 舒意欢侧躺在床上,泪水忍不住地夺眶而出,小声呜咽了起来…… …… 出事的这几天,傅司寒一直都守在舒意欢的身边,没有合过眼,整个人都憔悴不易,眼下挂着淡淡的乌青,可现在还不是他休息的时候,还有许多公务等着他来处理。 医院天台,秋风席卷着落叶吹来,显得萧瑟无比,盛京快要入冬了。 “傅总,果然不出您所料,傅婉莹抓住后,那几个客户很快就松了口,在媒体面前承认是傅婉莹和许梁州给了他们钱,让他们刻意抹黑电子芯片的项目,我们又找了专业控评的团队,现在舆论都倾倒于这边,股市也开始渐渐回拢。” 电子芯片的项目,也许现在不被人看好,但在未来绝对是大趋势,必能赚到大钱。 傅司寒抽着烟,冷冷听着他汇报工作。 “警局那边呢?” “他们找了审讯专家,用了48小时攻破了傅婉莹的心理防线,她对于杀害老傅总的事,供认不讳,只是无论如何都不承认许梁州也参与其中,而且……而且……” 说到后面的时候,傅洲支支吾吾的。 傅司寒蹙眉,“而且怎么了?” 傅洲只好硬着头皮,一口气说完,“警方赶到许梁州家里面时,发现他已经跑路了,我们配合警方发布了悬赏令,堵住的所有的关卡,但现在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傅司寒的眼神凌厉,“他一定还在盛京某处躲着,着重调查他名下的所有房产,对了,何威也该判了,找些媒体,大肆报告一下。” 傅洲愣住,很快明白了他的用意,总裁这是想要逼许梁州出来。 “是,那三个伤害夫人的人,还有始作俑者舒曼西,要该怎么处理?” 闻言,傅司寒的眼眸瞬时变得幽暗复杂,他希望舒意欢,可以早日振作起来。 “让她来。” 而后,他又补充说道,“严密监控北极集团,还有慕时衍。” 傅司寒一想到他撒下的弥天大谎,心中就是止不住的愤怒,那点儿的兄弟感情也在这次的悲痛中彻底化为乌有,拳头忍不住地用力收紧,青筋毕现。 若不是他的话,他和舒意欢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了…… “是,傅总。” …… 天空灰蒙蒙的,温度越来越低,许梁州躲在他名下的一处公寓内,瑟瑟发抖。 前天,他也观看了记者所报道的那场网络直播,还以为母亲会顺利接手傅氏集团,帮他还清楚所有的赌债,但让他千算,万算,怎么也都没想到傅司寒居然还留了后手。 他们不仅没有夺权成功,还被曝光了杀害傅国安的录音。 许梁州看到现场出现的警察,几乎是被吓了个半死,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跑路离开,乔装打扮躲在了这个地方…… 同时,他也明白自己的身上很可能有窃听器之类的东西,干脆将随身物品全都分散丢到了各处,又重新购买了手机。 但他的画像悬赏令已经出现在了各个平台,身份证信息更是已经被监控,根本逃不走,他也想不出解救父母的办法,只能像老鼠一样藏着。 他这一生,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狼狈过,心中不禁对傅司寒恨的要死! 迟早,他会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刚这样想完,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推送。 【盛京新闻:傅氏集团高层助理何某犯罪证据确凿,将于明天早上八点……】 许梁州这下彻底慌了,走投无路之下,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连忙掏出新买的手机,拨了电话过去。 那端过了好长时间,这才慢悠悠的接了起来。 许梁州捂着话筒,迫不及待地开口求助,“慕公子,我父母都被抓进去了,我自己现在也已经走投无路,求您帮帮我吧。” 在许梁州背后帮他出主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慕时衍! 之前他在小木屋后山抓住了许梁州,认出他的身份后,觉得他有利用价值,就放了他一条生路,主导了电子芯片一系列的事。 慕时衍穿着白色的呢子大衣,坐在豪华的迈巴赫车厢内,听到这话后勾起了绯色的薄唇,失笑出了声音,“许先生,你在和我开什么玩笑?你父母的事都已经成为定局,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没有这个能力。” 许梁州魁梧的身形一颤,眼中是铺天盖地的绝望,“真的没有一点儿办法吗?” “你父母那边,木已成炊,现在你找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不过,”慕时衍一顿,狭眸中涌现起算计的芒光,“如果你想对傅司寒复仇的话,我可以帮你。” 许梁州想到自己支离破碎的家庭,全都是拜傅司寒所赐。 心中顷刻间燃烧起了浓浓的火焰,在不停焚烧着他的理智,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说道,“我要复仇,我要杀了傅司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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