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崔南烟并不满意。 她从空间里把伤势好了许多的尉氏放了出来,同时找到崔荣轩。 他因为像他们通风报信,所以在这次事情中并没有遭受什么牵连,只是功名没有了,这辈子再也无缘朝堂了。 丞相府终归是末路了。 崔荣轩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还活着,眼睛顿时红了。 “多谢王妃大恩,不计前嫌放过母亲,谢谢谢谢……”如今他一介白身,跪在地上对崔南烟扣下一首,这一首真心实意。 有母亲在他们的家就没有散。 尉氏也呆呆愣愣地看着面前一切,精神有些恍惚,好似不认识一般。 繁华的京城变了,地面上还有没有清洗干净的血迹,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烧焦的味道,一眼望去满目荒芜。 “这……都是崔宵做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这次她看向崔南烟的眼中没有了恨,只有一种苦。 还有悔恨,当初她到底做了什么啊。 “噗通”跪在了她的面前,哽咽着:“王妃,是罪妇错了……是我错了啊!” 对于他们的认错和感激她没有任何的波动,因为语言是最苍白的悔过。 “你应该感谢你有一个识大局的儿子,若不是他这次做出正确的选择,丞相府数百口人全都要菜市口,连只狗都不留那种。” “崔荣轩,既然你想说要用行动来偿还父亲的过错,我期待看见你的结果!” “尉氏,我不治你罪可你也不会好过。” 崔南烟没有与他们继续纠缠,转身离去,迎面是艳阳高照的天空,万里无云,温暖的阳光洒在人的身上犹如母亲轻抚。 她的身后传来崔荣轩的喊声:“崔荣轩跪谢王妃,崔荣轩跪谢王妃!一定不会让王妃失望的!” 她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微微上扬,感叹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崔荣轩被尉氏扶了起来,他正色道:“母亲,该做的也要做了。” “是啊,有些事总要做了。”她望着身后偌大的丞相府,此时已经门庭凋零。 朱红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色调黯淡,掉落漆。 头顶的牌匾也不知道被谁砸得破破烂烂,父亲的荣光全都不在了。 只是因为自己这个女儿的不作为。 尉氏苦笑,当年她也是百家求的女子,如今不人不鬼…… “轩儿你说得对,我们要去解决了。” 也不知道崔南烟是不是忘了还是什么,这偌大的府邸并没有收回。 但是他们没有脸面在住下去了,他们这种身份就算住也只是被奚落的份。 崔荣轩已经想好了,他要去边城,去那里做一个教书育人的先生,用余生去照亮别人。 母子二人互相搀扶来到了崔宵所在的住处。 “王妃说你们可以进去。”门口的侍卫对他们点点头,并没有多做为难。 “多谢侍卫大哥。”崔荣轩知道这是看在王妃的面子上。 院内崔宵苟偻着身体,裤子上全都是血迹,而他此时像是个小媳妇一样正在洗衣服。 白净的手泡在冰冷的池水中,一下下搓着。 好似把那衣服当成仇人了,衣服肥大能装下三个他。 崔荣轩其实在外面也听到了一些消息,见到他这个模样表情里闪过一抹嫌弃。 此时崔宵也看见了他们,立刻站起身,扯动了身后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摆弄着衣摆试图遮挡。 “你们怎么来了。”见到尉氏时候闪过一抹诧异,好似在惊讶她没有死还回到了京城里。 尉氏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她终于挺直脊背来到他的面前,往日种种早已灰飞烟灭。 “啪!”信封用力甩在他的脸上。 “你!”崔宵下意识接住信封,当看见信封时候露出一抹不可置信。 “崔宵有一点你搞错了,不是你休我,是我尉氏休你!” “当初是你入赘我尉家,你没有权利给我写休书,记住你!尉崔氏被除名了!” “荣轩以后会跟着姓尉,反正崔也不是你真正的姓氏,而你真正的姓氏肮脏恶臭,配不上我们家的荣轩。” “对了,如果你要是还有一点男人的血性就不要给儿子丢脸了,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男不男女不女的,还被男人……” 说道这里她也说不下去了,目光定格在他带血的裤子上,厌恶,恶心,全都浮现在脸上。 “尉氏,你竟敢这么与我说话!”崔宵还当他自己是丞相吗? 显然尉氏的话深深地刺伤了他,一同生活那么久的人当然知道怎么说最能刺痛对方。 “啪!” “啪!” “啪!” 尉氏没有说话,而是抓住他的衣领连着给他好几个大嘴巴子,当初他是怎么打自己的全都还了回来。 “这是你当初打我的,现在我全都还给你!”她在岭南做的最苦最累的活,练就了一身力气,可不是好几天吃不饱饭还受伤的崔宵能够抵挡的。 粗粝的巴掌一下下扇在他白皙的脸上,顿时脸颊绯红。 “恶心!”打完后把人扔在地上,嫌恶地擦了擦手。 挺直脊背转身带着儿子离开。 他们一家要与这个恶心的人远离,同时一别两宽,今生今世都不要见了。 他们有他们的罪孽要还,崔宵也有自己的罪要承担,没有一个人能够逃离。 许多时候他们都在想为何崔南烟在得势之后没有杀他们。 后来他们才发现,因为活下去就已经无比艰难了,死反而是解脱。 顶着崔宵家人的名头,注定穷极一生的疾苦。 崔南烟没有原谅他们,原身的死亡虽是意外又不是意外,一个小人物的爱恨引起了风浪,让无数人的命运都改变了轨迹。 蝴蝶的翅膀扇得太远了,让人无法应对接下来的风浪。 …… 护国寺中,苏贵妃终于与自己的子女们相聚,看着最小的儿子内心满是感慨。 这场战斗中受到波及的人很多,封年和封邵阳兄妹一昏迷一重伤,如今他们都在这里养伤。 苏媚儿褪下华服穿着朴素,在这里照顾她的孩子们。 美艳的脸上有了时间的痕迹,眉眼间没有了最初的张扬,反而是母性的慈爱。 “王妃,多谢您能来看望年儿和邵阳。” 封年的伤很重,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封邵阳为了不让自己被辱脸上重伤,被人从城墙上推了下来,掉进了护城河中捡了一条命。 “我会尽力治疗他们的,他们一定会好的!”崔南烟相信只要有泉水在早晚有一天,他们会醒来,会迎接新的生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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