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歪识相地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却有了另外的打算。 如今的情况可不妙,莫名的危机感袭来。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车厢内的衙役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停下来了。” 车夫声音中带着许惊慌:“前面有官兵设了关卡,正在沿路排查。” 对他们来讲可不是什么好事,现在他们的身份还是人都禁不住盘查。 衙役伸手拉着罗老歪:“走下车!” 两人四处张望,最后决定进山走山路。 罗老歪被他们弄下车,然后朝着山里前进,越走他越是不安。 本来他是宁城人,对宁城十分了解。 他们现在走的路让他有点摸不透了。 “咱们现在要去哪里?往哪里走?”身上有伤,他走得比较慢。 “跟着就行了。”衙役一直朝前走,两人一前一后把罗老歪夹在中间。 有种生怕他跑了的错觉,无形的压力席卷而来。 眼珠一转,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腿不能动了。 “你叫什么?把人引来怎么办?”衙役紧张地观察四周,生怕有风吹草动就会把人引来。 此刻他们的位置距离官道上距离很近,若是有大动静一定会被人发现。 “我、我的腿太疼了,走不了了!”罗老歪哼哼唧唧,满头冷汗怎么看也不像是装的。 见他捂着小腿,裤腿已经被鲜血染湿。 “不走怎么行?你准备被人砍头吗?”衙役十分不耐,最后跟另一个同伴道:“你去给他找个树棍来。” “好吧,你们等着。”说着朝着远处走去。 想要选择一个合格的树枝有点难度,一个杈上要有一根笔直的树干。 罗老歪突然指着山下惊呼:“那是什么?” 衙役应声回头,刚想说什么都没有看见,突然脖子被人用力地勒住。 刚刚还虚汗连连的罗老歪,用自己强壮的胳膊硬生生扭断了这个人脖子。 然后速度飞快地换上这人衣服,拿上武器朝着相反方向的山路跑去。 从此,这人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中,就连崔宵也无法捕捉他的位置。 罗老歪的消失,给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隐瞒。 实际上,他根本没有离开宁城,而是乔装打扮跟在黎双双商队的身后。 …… 闪电半夜发起了高热,毒影等人轮番看守。 叶云景守在门外,焦躁不安。 “毒影,她怎么样?”黎双双端着一碗亲手做的燕窝粥走了进来,现在吃东西十分重要,她需要补充体力。 “看天意,如果能熬过今夜,就算是平安了……” 毒影先做物理降温,然后在解开绷带检查,果然伤口红肿发炎了。 “娘,我疼,娘……”闪电此时已经烧迷糊了,看见黎双双都开始叫娘了。 黎双双双眸蓄满泪水,哽咽道:“乖囡囡,张嘴喝口粥好不好?喝了就不疼了。” 刚刚嘴巴怎么都撬不开的闪电,竟然因为这句话张了嘴,温热的粥水一点点进入她空荡荡的胃袋中。m.biqubao.com 温暖了全身,随即又端上来一碗药。 “乖囡囡,喝药了,喝完药娘带你去买糖葫芦好不好?”她的声音很温柔,柔然的轻轻牵着她的手指。 本以为不会得到回答,许久之后闪电竟然嘤咛着答应:“那、那囡囡要最大的那个……” “好,好,最大的。”黎双双在毒影的帮助下,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一点点喂下汤药,小声安抚着。 剑影和血影眼眶湿润了,当年闪电被组织见到的时候其实已经记事了,与他们这些从小没有见过爹娘的人不一样。 当时只是知道北方出现了百年难遇的大天灾,地龙翻身。 整个城市都没了,闪电竟然奇迹般地生存下来。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弟弟妹妹,有慈爱的娘亲,高大仁爱的爷爷奶奶,还有严厉的父亲。 身处温暖的人,才能如同阳光一般温暖其他人吧? 不得不说有了黎双双的安慰,闪电的情绪比之前要好许多,至少不是一直哭唧唧喊疼了。 想要抚摸她的头顶,却又不敢去碰生怕让她更加的疼。 “囡囡啊,你要好好的活着,替爹娘弟弟妹妹们尝遍没有尝过的东西,去看我们没有看过的风景,好不好?” “一定,一定要活下来。娘希望你活着。” “毒影,去拿点细棉布来。”手放进被子里的黎双双身子一顿,被子下一片湿乎乎的,看来是尿了。 这次别人都没有插手,黎双双轻柔地换药,包扎,扯下脏污的床单被褥。 “囡囡真乖,要快快地好起来呀。”每一次都在耳边鼓励。 不知是不是夸奖和鼓励的作用,这一夜总算是平安无事的过去了。 闪电身上的高烧总算是退了,虽然人还没有醒来,这也是好的开始。 从被赶出去之后,叶云景成了不被欢迎的存在。 甚至比黎双双还要不被待见。 “叶公子,你与其守在这里不如去查查你家内奸的事情。” 虽然他是主子的堂兄,但是他们打心眼里不赞同他与闪电一起,身份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而且他的存在会给闪电来带不可估量的伤害。 “这里有我们守着,闪电不会出事的。” 剑影和血影仍旧保护着他,至于其他人也在海盗地牢中找到了,伤亡惨重。 幽刀伤势虽没有闪电这么重,却也是卧床不起,现在还被留在岛上养伤,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叶云景也清楚他现在的确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只是担心闪电醒来看不见自己会不会难过? “好吧,事情已经有了苗头,在宁城的叶家旁系我会清理门户。” 至于背后的人,只能等他回到了本家才能继续调查。 “叶公子,您能这么想就太好了,这么做也等于给闪电报仇了。” 剑影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圈变成了这句。 他们可不想让闪电睁眼就看见他,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怎么办? …… 与此同时,远在南擎国的崔南烟还在大牢中,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她在等,她想找到制作蛊人的人,还有云婆婆背后的地图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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