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鸿运如坐针毡,手捧着碗就是不敢吃。 吃不下,真的吃不下。 夫妻二人黑白脸唱得起劲,恩威并施。 “路大人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身体不舒服吗?需要给你请个大夫吗?” 封豫关心地问着,手上用一根棍子在扒拉火堆,从里面扒拉出来一个地瓜。 路鸿运若是现在还不明白那官场可就真的白混了。 “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是看出来这个人是皇上的人,这件事恐怕与丞相有分不开的关系。 被皇上盯上的人还能有好吗?玩完那是迟早的事,自己还是要早点做选择。 封豫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微笑,站起身带着他朝着房间走去。 燕初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燕南也察觉出来了…… 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也许封豫回来并不是因为他们,他们只是顺带的。 “你们……”欲言又止。 “燕家主,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对大家都好不是吗?”崔南烟吃饱喝足像是一只餍足的猫,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少了一分锐利多了一丝柔和。 “我这个人恩怨分明,对我好的那就大家都好,若是不好的那我不建议送他们去见阎王!” 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小金从她斗篷里钻了出来,嘶嘶地吐着信子,好似在说主人,敌人在哪?我去绞死他! 现在封豫不在这里,她把目光放在了燕初晴的身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不用不忿,看在你是封豫生母的份上我不会对你如何,这次我不会追求你的所作所为。” “但是……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若是你在用你的身份伤害到封豫,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不要觉得我开玩笑哦!” 崔南烟笑得肆意狂傲,眉眼间的漫不经心刺痛了燕初晴的心。 她维持不住最基本的情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以为她答应给福儿治病这件事就翻篇了,哪成想在这里等着她。 突然感觉腿上一紧,好似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 低头就看见黄金蟒的尾巴缠了上来,再次抬头的时候与小金四目相对。 那是一种被猎物盯上的眼神,叫声被堵在了喉咙,她怕自己的叫声惹怒它。 眼睁睁看着它把自己缠成一圈圈的,冰凉的蛇鳞在身上摩擦。 恐惧席卷全身,失声! 燕南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星朗拦住,“燕家主,乱动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赤裸裸的威胁。 想起刚刚暴风雨一样的拳头,又掂量了一下自己这个老骨头,算了还是别插手了。 反正刚刚崔南烟也说过不会杀死她,就当作给点教训吧。 与其对妹妹担心,不如担心自己,还不知道封豫这个黑心肠的会怎么对付自己。 星朗打自己一顿也只是开胃菜…… “哥、哥……”燕初晴的声音都劈叉了,眼睛不敢离开小金。 “妹子啊,你不要乱动它不会伤害你的,可能是它喜欢你……”燕南都要编不下去了。 这么大的蟒蛇能够收服这个外甥媳妇可不是一般人,他敢肯定若是伤害了这个宠物,下一秒能把自己炖了。 现在的小金很大只,粗壮的蟒身,斑斓的身体。 “啊!!”燕初晴惊恐地叫起来。 小金果然老毛病又翻了,它张开了大口咬在了她的头上。 一点点试探着往肚子里吞,崔南烟也不阻止,就一点点地看着。 这时候封豫和路鸿运谈完话,他的脸上带着喜色,下一瞬怔在原地。 这……夫人的宠物真别致,没事拿人磨牙哈? “大人,下官告辞了,东西稍后会让人送来。”说完转身就走,步伐飞快就像是有恶鬼在追他。 他可不想被蟒蛇磨牙,看看那口水都能给夫人洗脸了。 而大人的夫人还在招呼侍卫去接着点,口水不能浪费? 疯了,疯了! …… “封豫,封豫!!”燕初晴觉得自己见到了救星,“你快把它拿走,拿走啊!!” “媳妇你又调皮了。”无奈又纵容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转头对燕初晴道:“娘啊,你就忍耐一会,小金不是什么东西都吃的。” “就当做帮助烟儿收集龙涎了,小金的口水可是入药的好东西,价值千金呢!您可不能乱动啊!” 弑母他的确做不到,但某些事他却可以装作看不见,夫君要向着媳妇,家庭才能和美。 “娘,你这么爱儿子,一定不会让儿子难做是吧,您就当为了儿子忍忍吧。” 书中的至理名言,乃是前人之路。 “你、你个逆子!有了媳妇忘了娘啊!”燕初晴哭死了都要,这口水太多了。 崔南烟抬了抬眸,冷声道:“小金的口水可以美白肌肤,淡化皱纹,是不可多得的美容药材,你若是这么嫌弃,那就换个人吧!” “等等!” 燕初晴顿时瞪大眼睛,刚刚还嫌弃得不行,现在就有点舍不得了。 “它,它真的不会伤害我吧?”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冰凉的蛇鳞上摸了摸,手感异常的好。 小金咬在她的头顶发髻上慢慢磨牙。 …… 午时之后。 燕初晴准备离开燕府,身边跟着一行人,护送她回到寺院中。 “我就要走了,三天后就要回龙元了……烟儿我知道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请你,请你对福儿多一分怜惜。” “若是、若是真的治不好了,也请你带他走一走繁华街道,看一看人世间没有见过的风景。” 泪水在眼中打转,真诚地对着她鞠了一躬。 崔南烟没有躲开,这一礼她应该受得,同时也代表她应下了她的要求。 燕初晴自然明白其中含义,看向她时眼里多了几分喜欢。 她能给的很少,为数不多又给了福儿,忽然间她想到了自己还没有给崔南烟见面礼。 “翠嬷嬷,本宫的首饰匣子拿来。” “是娘娘。”翠嬷嬷瞟了一眼崔南烟,然后照做了。 “娘娘是想给王妃见面礼吗?老奴看那只血玉做的手镯最好了,贵重不说又世间稀有。”翠嬷嬷悄悄在一旁耳语提建议。 燕初晴没有理会翠嬷嬷的话,而是把整个首饰匣都拿到了崔南烟的面前。 “这个你拿着,你这个儿媳我认下了,我知道你不缺少这些东西,这是我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当做我这不负责婆婆的小小见面礼。” 崔南烟伸手接过,并没有打开查看,她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很喜欢。 “时间不早了,走吧。” 燕初晴刚刚还感动的流泪,结果儿媳妇要撵自己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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