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豫跟随出城的军队,一同南下,与崔南烟兵分两路。 他们会在下一个城镇集合,他会想办法脱离军队。 “王爷,那日多谢有您帮忙,若不是您……”颜飙对封豫十分感激。 “颜将军不必客气,本王也是实事求是。”封豫回答得很冷淡,目不斜视一种不是很想交谈的模样。 颜飙非但没有生气,甚至理解,任谁离开媳妇都不是很高兴呢。 心中思绪翻涌,陷入了沉思。 从小备受苛待的他,对长公主和父亲的死没有什么波动,起初还有点难受。 但是看见自己夫人脸上绽放的笑容,以及孩子们不再惧怕有这样的一个祖母时,忽然觉得她的死好像也不错。 每个人都因为长公主的死而高兴,他也不用每天担惊受怕。 偏心的父亲,刁钻刻薄的母亲,一眼忘不到头的人生结束了。 随之而来的是对未来的担忧,本以为必死的局就因为封豫的一句话,峰回路转又一春。 从很多事情都能看出来封豫和崔南烟都是明主,自己之前因为鞠家人做的事十分过分。 他以为母亲死后,自己很快就会被崔南烟找茬弄死,没想到他们好像忘了自己一样。 事情翻篇了就是翻篇了,没有落井下石就像曾经的不快没有发生一样,他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也许自己应该做出来决定了,一个为自己家人的决定。 …… 一路疾行,快速南下。 颜飙带着兵符前往镇南侯军营调动兵马。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军营?”身边的副官与军营门口的士兵吵了起来。 颜飙脸色铁青,握着军令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眼看就要发飙。 封豫按住了他的肩膀,冷静道:“颜将军切莫失了分寸,既然他们违抗军令那就不再是军人,而是叛党。” “必要时候可以斩杀叛党头目,生死不论。” 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让人不寒而栗,杀意不经意间在两人之间弥漫。 颜飙想过会遇见困难,但没想到封豫解决困难的方式这么粗暴。 只是他们现在的人手明显不够,从京城带来的人只有三千人,想要练就水上雄狮,起码要四五万人。 海岸线这么长,就他们这点人哪里守得住? “王爷,你说咋办,我听你的。”他小声嘀咕一句,然后等他发号命令,他有预感,封豫要做的事情肯定会让着宁城震三震。 封豫睨了他一眼,“叫我监军。” “好的,监军大人!”颜飙知道封豫不想暴露身份,顺杆就爬。 “先去城中采买军粮,这么多人需要嚼用的不少。”封豫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盒子扔给了颜飙。 盒子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登登的一盒金条,整齐摆放。 “王、王监军……您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啊!” 颜飙差点当场用泪水把封豫淹死,高大的汉子苦啊。 从京城带来的粮草一路走来所剩不多,现在又被拦在军营之外,总不能看着士兵们饿死吧。 甚至刚刚他都在想,实在不行就去把海盗抢了得了,起码还能有口吃的。 多亏这里是南下,若是北上,这么冷的天气是要冻死人的。 “好了,别墨迹了,去找人进城采买物资,咱们安营扎寨。” 封豫早就预想到了事情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燕王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不可能让他轻而易举的拿到兵权,这么久军中早就只认人不人军令了。 看来要动一些手段了。 夜里噬魂如同一道鬼影闯入了营帐,单膝跪地。 “王爷,王妃已经抵达宁城,正在与军中人交涉,王妃说了让您不用担心粮草的问题,有她呢。” 封豫心头一暖,有人无条件地支持自己真好。 望向灯火通明的军营,眸底幽深酝酿着一场风暴。 “可查到什么?” “回王爷,属下发现镇南侯辛策在城中有一个外室,是当地知府送的扬州瘦马,每隔几日就会去私会。” 在他们出发前夕,封豫就让人快马加鞭提前南下调查镇南侯和燕王的事情。 没想到关系复杂,诸多官员牵连其中。 想要破局,恐怕又是一场血的厮杀。 “燕王最近在何处?”这段时间他就想消失了一样,太过安静了。 “属下在城中他的山庄,别院都进行了蹲守,最终确定他不在宁城。” 噬魂让人蹲了大半个月,同时对王府的采买进行监控,果然采买都少了许多,每次买的都只是下人们需要的东西。 “本王知道了,去给王妃带句话,告诉她注意安全。” 想到崔南烟心中又暖了起来。 …… 军中治栗都尉带着金条进入城中购买粮食,没想到被所有的粮店拒绝,千奇百怪的理由,只要他强硬一点就会各种卖惨。 心灰意冷之时竟然有一名容貌艳丽的女子笑着问他:“买粮吗?” 那一刻他好像见到了观世音菩萨下凡,这是哪里来的仙女也太救苦救难了。 并且粮食的价格低廉,他都已经做好了买陈米的准备,没想到那米粒晶莹剔透,竟然是精米。 一代代的精米如同小山一般堆在他的面前,有些眼晕。 崔南烟早就聊到他们会被粮食而掣肘,所以提前运输过来,一切刚刚好。 …… 夜黑风高,看不到一点星辰。 夜深人静的军营中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牵着马匹走了出来。 一路疾行,朝着城中飞驰而去。 奔向心心念念的姑娘。 “小娘子,我来了。”当他推开门时顿时察觉不妙。 搓动双手的动作停了下来,瞳孔震惊,他的小娘子竟然被五花大绑,转身就想跑。 “王爷……” 不知何时,封豫早就站定在他身后,双眸冰冷的看着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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