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伤痕,十分眼熟。 这不是当初崔家家法使用的藤鞭吗,一鞭下去就能让人皮肉分离,血肉模糊,疼的让人发疯。 现在这是抽了多久?人都变成了血葫芦。 “冷月,怎么搞成这样?”崔南烟赶紧招呼人来帮忙,脱下他身上的衣服一时间都不知道要先处理哪里。 冷月立刻跪下,汇报丞相府的情况。 父子二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在书房中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崔宵摔烂了很多东西,崔荣轩也一改往日的温顺,像是一头狮子疯狂的咆哮。 “由于距离过远,属下没有听清楚说的是什么,只隐约听见怪崔宵的话。” 崔南烟对崔家人算不上记恨,也绝对说不上友好。 尤其他是崔宵和尉氏的儿子,若不是他那两次对自己释放善意,她真的懒得管他的死活。 吩咐暗卫留他一命也有另外的一层关系。 他是嫡子,府中的事情自然瞒不过他,以前想要策反他让他背刺崔宵成功率很低。 现在看着被打的半死几乎废了的崔荣轩笑了。 崔家发生这么多的事,与崔宵的所作所为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本来只要他们不在继续招惹崔南烟,很大几率她不会来找麻烦,起码短时间内不会。 可是这一切都被崔宵的私欲毁了。 崔荣轩从小就被灌输要继承丞相府的意志,丞相府是外祖父的心血。 若不是他执意接回宋婉凝,执意娶平妻,执意维护崔宝儿,执意伤害崔南烟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所以当丞相府破败后,又发现了崔宵的秘密顿时暴怒。 更没有想到的是父亲真的能把他打得半死。 恍惚间,有人把自己带走了,救了自己。 崔宵的藤鞭策底把本就不深厚的父子情打散了。 崔荣轩缓缓睁开眼眸,便看见崔南烟关切的看着他:“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秋香,快倒点温水来。” 他无声的张了张嘴巴,眼睛里顿时被泪水蓄满,无声的叫了一声:姐。 “你别动,你的伤势很重,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今晚了。” 崔南烟一字一字的告诉他的伤势,“若是今夜高热,你很可能熬不过去,有遗言吗?” 他怔住了,怪不得自己这么疼,原来自己要死了啊…… 崔荣轩几次张口有话想要说,都闭上了。 最后还是选择说出来,“姐,我听到父亲的谈话了。” 因为疼痛,眉毛皱成了一团,“父亲,父亲他……” “你先不要说话,先好好养伤。”崔南烟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果然,崔荣轩的眸子颤动,泪水也涌了上来,哽咽着:“你若真的是我得姐姐该多好。” 同时暗自唾弃自己的卑鄙,为了保住丞相府自己可耻的想要利用崔南烟。 想起母亲离去时候交给自己的东西,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姐,我不说我怕再也没有机会了。”他怕死,非常怕又不想让崔宵继续嚣张下去。 “你想做什么?”崔南烟认真的看着他,她很好奇这个少年能做出什么事来。 想到即将要做的事情时,眼睛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光芒。 “我、我要代母休夫!” 代母休夫?恐怕整个大晋都没有这样得人出现。 “你可要想好了,若是修了丞相你的家就不是丞相府了。”崔南烟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 与崔宵一刀两断,颇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我、我想好了,请、请姐姐帮我!”崔荣轩也不在隐瞒自己听到的消息。 就像是倒豆子一样,把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一遍。 同时把母亲被流放前夕交给自己的东西也说了出来。 “姐,我知道你恨我们,我母亲也是罪有应得,但请您、请您看在往日我从未为难过你的份上,帮帮我……” 崔荣轩所说的事情足以让整个大晋都震三震,甚至会动摇根基。 崔南烟感受到手腕上的力度,垂眸:“好,我帮你。” 起身离开了房间,让秋香等人照看着。 “噬魂,派人去崔荣轩说的地方把东西取来。” 同时,她进宫去找封豫了。 这段时间蹦跶最欢的莫过于封胤了,自从她治好了他的腿和子嗣问题后,就日渐嚣张。 美妾是一房又一房,好似在积极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有问题。 同时又在打压四皇子和五皇子,封年和封厉已经废了根本不在考虑的范围内。 五皇子封修也与母族景家闹翻了,不成气候。 唯独最有竞争能力的是淑妃,淑妃的父亲是镇北将军,只不过因为封豫和谢星野的强势入驻,镇北军的势力早就被瓜分。 如今的镇北军早就不是玄家的镇北军了,士气大减。 若是这样一看,成年的皇子里只有封胤是做太子最合适的人选。 而封豫这次进宫就是对皇上提建议的。 御书房内。 “父皇,儿臣有句话不知当想不当讲。”嘴上说着当不当讲,后面的话已经说出来了。 封豫面色冰冷,看着堆积如山奏折道:“老二近日以来太过猖狂,肆意打压弟弟们,这种事为何要纵容?” “老三是废了,但是老四老五,老六,老七全都应该培养起来。” “大晋的王爷不能是酒囊饭袋,只知道吃喝玩乐。” 在他没有离京的时候,就让各个皇子都参与到六部中,学习和历练。 结果这次回来之后,六部中别说皇子了,就是连个闲职都没有混上,一个个混吃等死的模样。 封云深许久之后才抬起头认真的看向自己这个大儿子。 其实他才是太子最合适的人选,可惜嫁了出去,他也不能把整个大晋陪嫁给他吧? “豫儿,现在成年的皇子中就这么几个人,父皇老了……” “父皇,您才四十几岁,请您正视自己的年龄!” 封豫可不管那些,这么多的工作都给自己做,他还怎么陪媳妇? 这么多王爷不干点事,他全身难受,养着他们干什么,还花那么多的银子。 话语中已经带上了怒意,“明日起,父皇让皇弟们全都来上早朝,并且要参与到批阅奏折中来。” “咱们封家的王爷绝对不可以不学无术,不辨是非,不然去了封地也会祸害百姓,最后弄的民不得不反,得不偿失。” 说的话句句在理,丝毫没有自己权利会被分走的觉悟。 “阿豫,可是这样权利会被分散,你难道放心?” 封云深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得不说对这个儿子的表现越发的满意。 大度,从容,对手足友爱,又不专权,妥妥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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