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南烟在旁边看了一眼商户们送给他的东西,其中一部分就是小孩子的。 每当有人送孩子的东西,这个男人的眼睛都会下意识眯起来,很开心的模样。 笑容都真诚几分,变得特别好说话。 心中有了计较,走到他的身边:“军爷,天气越来越冷了,这个给孩子用吧,手脚不会冻裂了。” 呼日勒垂眸看了一眼她,唇角微动没有接受,他可知道这东西不便宜。 公主拿走这一罐子可要了五两黄金,这么多钱他不会轻易拿的。 “你有什么事?”他不傻,大晋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就给他这么好东西的。 他是负责看管这片商户的,不让他们在部落里乱走,活动范围严格规定。 崔南烟眸色微动,没想到这个人还挺警惕。 “听闻军爷家中可以招待商旅,我与兄长也想寻一个位置。”这里夜晚太冷了,若是只在帐篷里,人都要冻僵了。 而北衡人也想要多赚一点外快,就会租赁给商旅们蒙古包和吃食。 换取各种各样的物资,匮乏的物资得以缓解。 “就这点事?”呼日勒疑惑起来,用得着下这么大本钱? 崔南烟苦笑着:“军爷,明日还求您带我去一趟公主的住所。” 听到此话,呼日勒伸手接过了那罐子脂膏,“好,东西我收了,明日我就带你去公主的住处,但是丑话说前头,要不要得来钱这可不好说!” “谢谢军爷,谢谢军爷。”连忙道谢,不多做纠缠等待集市结束。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看管着,她轻易不敢有异动。 晚上时候他们分到了一个独立的帐篷,里面点了一些碳,暖呼呼的。 呼日勒的妻子乌云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不同于大晋女人的温婉白皙,她皮肤黝黑,脸颊上带着两坨红晕。 见他们爽朗地笑了起来,说着蹩脚的官话:“天太冷了,给你们点热水。” “那个……谢谢你给的脂膏,孩子们很喜欢。”面容带着一丝羞涩。 没想到会有一天,与北衡的人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天。 “夫人不必客气。”崔南烟礼貌应答。 女人听到这声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小姑娘我看你也不大,你就叫我一声大姐吧!” “一会我给你们送点吃的来,你们先忙着。”女人进退有度,带着笑容走了出去。 没多久,女人端着一锅热乎乎炖羊肉进来,汤汁熬煮成奶白色。 “大妹子,快趁热吃,不够跟我说还有!”女人特别热情,还特意给他们拿来了两床狼皮褥子,一看有八成新,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的。 “妹子,这个没有怎么用过,几乎是新的别嫌弃哈!这是孩他爹打狼弄来的。”她特别爱惜。 在这样真诚的气氛下,崔南烟脸上的笑意也真诚起来。 也许,打仗并不是这些百姓所愿意的。 “谢谢大姐,这个您拿着吧。”说着她从包裹里拿出来一瓶药油,治疗冻伤很有效果,看她手指上的紫痕,是冻疮复发的前兆。 “这、这怎么好意思!”大姐紧张地搓了搓手。 “这药油对冻疮很有效果,下次我在来的时候多带一些……”说到这里顿了顿,无声叹息,“哎,可能又要打仗了。” 崔南烟情绪看上去有些低落。 一来二去,她跟大姐两人在短时间里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友,尤其是在她说出小孩偶尔会出现的病症,以及治疗的方法。 大姐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崇拜,差点拉着她立刻马上磕头拜把子了。 聊到最激情的时候,崔南烟把今天集市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担忧又害怕:“大姐,你说明天我能不能要钱回来啊,我好不容不易进来的货,哎!” 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后,大姐说话也就不再遮掩。 “大妹子,姐姐跟你说句实话,明天的事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崔南烟担忧地垂眸,心事重重:“谢谢姐姐。”入夜两人依依不舍分别。 …… 商旅穿越各国,在很多人眼里是无国界之人,属于自由身。 但是想要真的加入哪个国家却又被排次,都怕是内奸。 所以北衡对商旅友好的同时还带着防备.biqubao.com 呼日勒侧过头看身边女子,眸中的冷意少了几分。 “昨日乌云都与我说了,你很好,若是以后想要停留,欢迎你来北衡。”北衡对有医术的人格外崇敬,说话都比之前客气了。 被人接纳,崔南烟很开心地笑了:“多谢呼日勒大哥了,等我赚够钱就来。” 说说笑笑,呼日勒带着她来到了王帐。 北衡受到大晋文化的影响,在草原上也建立了一些城市,城市繁华人来人往。 居住的还是蒙古包,若不是有封雅洁她想要进入这内城恐怕要废上一些功夫。 这里来往的人全都是北衡人,没有一个外族人。 不,应该说有的,那就是大晋的公主。 “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叫门。”呼日勒在第一勇士面前不够看,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监市,小心上前说明来意。 又是一阵通传,崔南烟和呼日勒一直在门外等了一个时辰,才有人通传让他们进去。 “呼日勒大哥辛苦你了。”今天前来的人只有她自己,封豫要找个机会与三王子的人接头,分开行事。 呼日勒的脸色不太好,棕色的眸子晦涩难明:“一会不管你看见什么,都要装作没有看见懂吗?更不要暴露出你是大晋人。” 崔南烟连忙点头,看来这个呼日勒和乌云的感情应该很好,对妻子在乎自然也会在乎她的朋友。 还没有等到进门,就听到一声女子的惨叫。 这声音怎么听都有点耳熟。 好像是封雅洁的声音。 “贱奴,给你点自由你就开染坊?谁让你随意处置商旅的,贱人!” 巴图一甩手又是一巴掌,身为第一部落想要强盛离不开金钱的支持。 商旅们的出现给部落带来了许多利益,那么多人都看着封雅洁用残忍的手段虐杀了商旅,不用想第二年来的商旅一定会减少,来的也会是那些奸商! 他几乎可以看见白花花的银子离他远去,甚至第一部落的头衔都要保不住! 都是因为面前的这个贱人,自以为高贵的贱人! “大人,呼日勒来了。”身为监市与巴图有过几面之缘,右手放在胸前行了个礼。 “你来什么事?”巴图的手里抓着封雅洁脖子上的铁链,铁链的劲头是她白皙的脖子和项圈。 呼日勒把昨日在市场上的事情说了一遍,“大人,商人们都在等着您结欠款。” 崔南烟易了容,改变了声线,并不担心封雅洁能够认出自己。 “大人,公主殿下拿了许多的东西……若是小玩意也就算了,但是……”她很是为难,愁眉苦脸的。 说着她拿出来欠款的账单,每念出一个字,巴图的脸色就冷一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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